次日,秋怡函脑子胀痛,身上的衣物同昨,头饰发簪被人除尽,空余一身难闻酒气,揉了揉穴位。
红玉奉上漱具曰:“娘娘昨夜是被小皇子送回寝宫。”
秋怡函脸的瞬间僵住,立马扯开衣领,好在肤色照常,无甚问题,这才松气。
“他与苏氏可交?”
红玉摇头:“无,传回消息道小皇子昨日下午在难民之中布粥。”
秋怡函点点头,道:“倒也并非不可教,比以前兴冲而去,怒气而归好上了不少。”
秋怡函站立,红玉端来衣料,紫衣大气,玉簪温婉,碧绿腰带束纤腰,秋怡函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身体,从来不喜欢。
她宫中人不多,皆是从战场上收回来的,她们本不应该受限于此处的。
“红玉,给各位姐妹放身后的事务可安排好?”
“已安排好,红玉问了一转,告老还乡,潇洒江湖,相夫教子,皆有。”
“你呢?”
红玉整理她裙角的玉手一愣,今日手腕上的花是些雏菊,花香阵阵淡雅,她昂首:“我……只想陪着娘娘……”
“你何须陪我?人生有异,好好考虑自己以后的路,你陪我最久,我也最不放心。”
缓步步前,秋怡函的日子清闲,不需像其他皇妃一般向太后皇后臣祷,老皇帝予她的特权如此,自己哥哥拿性命换来的特权如此。
风拂绿叶,叶落而黄,秋怡函接住一片,细细观赏那叶片上的纹路,脑中涨疼,耳边女子簌簌之声。
“你和我哥可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十三年前,她顶着假面入宫,宫中皇后贵妃知她身份,也知她不会同她们争,自是不交也不害。
唯独一人,顶着珠钗,领着小孩来她宫中,本是不想见的,谁料那人硬生生在外面连站半月之久。
“母妃,为何硬要见那荣妃?”

李明不明白,母妃荣宠一世,从未向人低头,于他要求亦严格,竟会让他断了半月的课业来见这容妃。
那时母妃侧头望他,只是一个眼神,他便明白,那是叫他闭嘴。
不时,宫人引他们入宫。
宫殿大小同他们寝宫一般,不过这装饰简洁,便是连宫女步伐都不同,李明知道这的宫女都是练家子。
桂树下,秋怡函穿着简单,面上仍旧蒙着面纱,她端端正正的坐着,手中握着陶瓷的茶杯。
李明知晓这女子毁容,却也不觉害怕,只是平静分朝她行李:“荣妃娘娘。”
他低头瞬间,一滴珠泪溅在了地上。
“妹妹。”

李明看见母亲表情不对,妹妹?母妃同她认识?细观那人美目,里面皆是不解。
秋怡函握茶之手僵住,震惊之余,她细细回想,她确实不认识此人,她只知晓此人是前朝公主——杨羽笙小字嘉淑,封号杨,被皇帝看上而留在宫中。
“妹妹”?她爹死得早,还能犯下这错误?
“你……”秋怡函实在不知道叫什么,别扭的道了一句,“娘娘且先坐下。”
李明这才反应,携着自家母妃坐下。
秋怡函唤来宫女奉茶,又道:“娘娘寻我……本宫有何事?”
杨妃突然笑了:“没……没有。不过听闻妹妹刚入宫,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大可来找姐姐。姐姐一定帮您解决。”
秋怡函端着架子:“嗯。”
杨羽笙又摸着自家小儿的头,道:“明儿,快向容妃娘娘问好。”
李明不知道他娘想要做什么,虽已问过,但再次起身,又道:“儿臣见过容妃娘娘。”
那小娃娃乖巧可爱,这是秋怡函的第一印象,秋怡函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喊:“免礼。”同杨羽笙交流,不知道为何她和杨羽笙好似都很谈得来,谈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还不顾礼节的大笑,完全忽视了李明。
李明不敢动,保持那作揖的姿势,他也不知道她们说里多久,他作揖的手都举酸了,硬生生站到腿都麻了。期间这容妃娘娘偷偷瞟了他好几眼,好像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终于,容妃娘娘终于开口:“你为何不坐下?”
李明开口:“娘娘喊‘免礼’,儿臣自是不敢动。”
秋怡函有些尴尬:“你先坐下……啊,免礼。”
李明这才得以坐下,母妃摸了摸他的头,并未多说什么。
像是为了道歉,秋怡函唤来宫女拿了上好的茶叶糕点过来。
那时候的秋怡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杨妃那么喜欢她,她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杨妃。
直到杨妃带着她的小儿子李明走的时候,望着杨妃的背影,秋怡函才明白了什么。
这女子的背影,不就是自家那倒霉哥哥画册上的背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