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怡函倒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稍稍皱眉也未有多说什么。反而是居高临下的审视那跪在地上的裴行俭,拳头越发捏紧,耳边想起那女子嘱托。
“阿肆,姐姐求你好不好,帮姐姐照顾好明儿,他还未赐字呢。”
京都冬至之后必然下雪,那年的大雪却比以往早了些许,硬生生提在了冬至之前,漫天雪花飘飞,遮盖了深宫之中的红顶青墙石路,那端正优雅的妇人站在她的门外,像是笑着,像是哭着。

“阿肆,你就答应姊姊好不好?”
泪珠滴在雪中,陷了下去,落花落在发上,迟迟未融,她簌簌的哭着,那绝美的脸上皆是不舍,那扇雕花的大门始终没有一丝松开的痕迹。
“阿肆……姊姊给你跪下了……”
双膝沾地前刻,雕花的木门被人踹开,那女子匆匆奔来,脸上的薄纱差点没被寒风给吹去。
秋怡函立马扶住女子纤弱的玉臂,她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
“阿肆,你终于肯出来了。”
秋怡函很是不明白,拧着眉头骂道:“你吃多了撑着了么?既然你舍不得为何要去做?你不在你觉得我会安分的留在这里?”
她苦笑,那眼中的微波流转,她道:“我也不过想要搏一搏,如果成了呢?”
“那失败了呢?谋逆之子,你叫我如何保他?杀了我给他续命吗?”
她只道:“我相信你。”
秋怡函却是骂上了一句:“信你奶奶个腿。”
“裴行俭请陛下降罪。”
裴行俭面色惨白,却没有半分害怕,说得大义凛然,即便是虚弱的被人押在地上都拿出了一种风度,就像是这是他该做的,这刺杀皇族后裔是他一个小小侍卫该做的?
秋怡函的拳头不断收紧,但也不能有太多表现。
“父皇,”李智突然挡在了裴行俭的面前,“请给裴行俭一个机会,我想裴行俭并不是真的伤害十四弟。儿臣了解裴行俭的身手,若他不中途停手恐怕十四弟已然殒命。”
秋怡函抬头,她倒想看看,这个当父皇的,这一碗水他端不端得平。
老皇帝眼神淡淡落在了秋怡函身上,遥想当年,那疆场同哥哥驰骋沙场的红衣女子,那即便是带着面具也遮不住天生媚骨的女子,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悲,可叹。
不过,无妨当做棋子再用一用。
“既然太子求情,裴行俭,朕倒要看看你如何灿舌生莲。”

居高而下的压迫感犹一块巨石压在了裴行俭的身上,他刚挨了秋怡函的一掌,如下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一般,早听闻贵妃娘娘军营出身,四岁习武,这内力竟让他连说上几句话都成困难。
强压那撕心裂肺的痛感,裴行俭颤颤巍巍道:“陛下容秉……”
他说什么秋怡函实在是听不下去,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怎么偏心的。悄悄握紧了自家小儿子的手掌,朝那郁闷的小家伙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用嘴型无声的说道:
“明明别怕,他们都是坏人。”
李明眼前的阴郁被眼前这人的一句没了声响的话语一扫而光,忍住笑意。
他的母妃啊,
永远都是最护着他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