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平稳行驶在城郊柏油路上，窗外秋意渐浓。
连片的梧桐、银杏染上浅黄，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像铺了一路温柔的碎金。
车厢里喧闹依旧，同学三三两两闲聊说笑，还有人拿出耳机放歌，轻快的旋律漫在空气里。
最后一排，贺琪靠在任子羽肩头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白净软嫩，呼吸轻轻浅浅。
任子羽一动不动坐着，刻意放轻呼吸，生怕一动就惊扰了她。
他一只手自然搭在椅背上，虚虚圈着她，替她挡住过道偶尔走过同学的磕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她垂落的发梢，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许严从前面座位回头瞥了好几眼，压低声音跟旁边同学调侃：“看看咱们羽哥，平日训练冷得像块冰，一碰到贺琪，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旁人附和着笑，没人敢大声喧哗，都默契地放轻了音量，不愿打扰后排这一对。
车程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慢慢减速，驶入植物园停车场。
班长站起身拍了拍手：“同学们，到啦，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待会儿咱们先自由逛园区，中午在中央草坪集合野餐！”
喧闹声一下子拔高，有人开始收拾背包，收拾零食。
任子羽低头，轻声唤怀里的小姑娘：“琪琪，醒啦，到地方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贺琪睫羽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惺忪，懵懵地望着他：“到了吗？”
“嗯，到植物园了。”任子羽笑着帮她捋好头发，“睡一路，有没有晕车难受？”
贺琪摇摇头，坐直身子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眉眼弯起来：“靠着你睡，一点都不晕，还特别安稳。”
这话直白又软糯，任子羽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以后想睡觉，随时靠我。”
两人起身下车，秋日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与桂花的清香。
贺琪下意识拢了拢衣服，任子羽立刻察觉，随手从背包里拿出薄外套，熟练地披在她肩上，替她拉好领口。
“早晚风凉，别冻着。”
“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到呀。”贺琪仰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事。”任子羽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跟着大部队往园区里面走。
苏烟儿、周安安、林馨很快凑过来，四个人并肩同行，任子羽慢悠悠跟在贺琪身侧，俨然成了专属护花使者。
植物园里林木茂盛，石板小路蜿蜒曲折，路边开满各色秋花，凉亭、木桥、溪流错落分布，风景格外宜人。
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拍照，有的沿着林间小路散步，还有的直奔花海打卡。
“琪琪，我们去前面那片银杏林拍照好不好？超好看的！”苏烟儿拉着贺琪的胳膊，满眼期待。
“好啊。”贺琪点点头，下意识看向任子羽。
“去吧，我陪你们。”任子羽淡淡开口，自然而然跟在她们身后。
一行人往银杏林走去，满地金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风拂过树梢，银杏叶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金雨。
女生们忍不住拿出手机互拍，苏烟儿拍得尽兴，转头冲任子羽喊：“任学长，麻烦帮我们几个拍一张合照呗！”
“没问题。”任子羽接过手机，站位、构图都恰到好处，角度拿捏得极好，拍出来的照片又自然又好看。
拍完合照，苏烟儿故意往后退了退，挤眉弄眼道：“你们俩单独来几张，我们不打扰了，去旁边逛逛。”
说完拉着周安安和林馨快步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林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落叶声。
贺琪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她们就爱瞎起哄。”
“起哄正好。”任子羽缓步走到她面前，举着手机，“转过来，我给你拍几张。”
贺琪乖乖听话，任由他指挥站位、转头、抬眼。
他镜头里只装得下她，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笑意清甜，每一张都格外好看。
拍了好几张，贺琪凑过去看他手机相册，忍不住惊叹：“你拍照也太厉害了吧，把我拍得好好看。”
“本来人就好看，我只是如实拍出来而已。”任子羽说得坦然，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贺琪被他夸得耳尖发红，正要开口，不远处忽然走来两个男生，看着像是同校别的院系的学生，眼神一直落在贺琪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笑着开口：“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路过这边，想找人帮我们拍张合照，看你气质挺好的，能不能帮个忙？”
目光明晃晃落在贺琪身上，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任子羽。
贺琪愣了一下，刚想应声，手腕就被任子羽轻轻拉到身后。
他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往前走，没空。”
那两个男生脸色微僵，没想到会被半路拦下，打量了任子羽一眼，认出是学校里名气很大的国防生，不敢轻易得罪，只好讪讪笑了笑：“那算了，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贺琪才抬头看向任子羽，忍不住笑：“你也太小气了吧，帮人家拍张照片而已。”
“别的女生可以帮，你不行。”任子羽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他们眼神不对劲，我不喜欢别人盯着你看。”
他的占有欲从不刻意隐藏，坦荡又直白，只因为在乎，才会处处介意。
贺琪心里甜丝丝的，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知道你吃醋了，我以后不随便跟陌生人搭话好不好？”
“不是不让你搭话。”任子羽放缓语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是有我在，不用应付这些没必要的人，交给我就好。”
林间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
贺琪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他：“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只要有男生跟我说话，你就默默不高兴。”
任子羽顿了顿，坦然承认：“嗯。那时候年纪小，不会藏情绪，看到别人围着你转，心里就堵得慌。”
“那怎么不跟我说？”
“怕你觉得我无理取闹，也怕把你吓跑。”他轻声道，“只能默默守在旁边，看着你，护着你。”
一句默默守护，轻轻落在贺琪心上，漾开层层暖意。
原来从很早以前，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移开过。
两人沿着林间小路慢慢往前走，路过小桥溪流，流水叮咚，风携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任子羽怕她走累，特意放慢脚步，时不时问她累不累、渴不渴，从背包里拿出温水递给她，又拆开小零食递到她手边。
贺琪边走边吃，偶尔抬头看他挺拔的侧脸，心里安稳又踏实。
有他在身边，不用操心路线，不用顾虑旁人，只管安心跟着走就好。
走到一处观景凉亭，两人停下脚步歇息。
凉亭依山傍水，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整片植物园的秋景。
贺琪靠着栏杆吹风，任子羽站在她身侧，微微替她挡住吹来的凉风，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任子羽。”
“嗯？”
“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这里好不好？”贺琪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浅浅的期待，“每年都一起看银杏，逛林间，像现在这样。”
任子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毫不犹豫应声：“好。不止每年秋天，春夏秋冬，每一年，我都陪你。”
承诺不轻不重，却字字认真，落在秋日的风里，格外动人。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班长发来消息，提醒大家快要到集合时间，准备去中央草坪野餐。
“我们该过去了。”贺琪收起手机。
任子羽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走吧，过去跟你室友会合，我带了不少吃的，待会儿分给你们。”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沿着原路往中央草坪走去。
阳光穿过枝叶，把两人牵手的影子印在石板路上，绵长又相依。
林间风温柔，秋色正恰好，而他眼里的温柔，只给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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