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山山一行人走远,欧诗哲在榕柳青葱的十字交叉路口旁安营扎寨的时候。周遭人头逐渐加快了攒动流走,嘈杂声也提高了几个分贝。宛如堵塞血管里,凝固的血液开始重新循环,畅通无阻。
人来人往,交头接耳。明里暗里地开始议论方才的争抢摊位事件。欧诗哲长着耳朵,或多或少听到些许声音。其间自然少不了对她的贬损。但是,她似乎对于名声褒贬这种东西不是很在意,当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悠哉地坐在后方望着摊位正前方。
起初,人群还有所顾忌,见状,更加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加以评论。甚至,对宣传部的摊位指指点点,投来鄙夷的目光。更是身体力行,表示抵触抗拒划清界限。导致半小时过去了,摊子依旧无人问津。
不过,欧诗哲对此根本不在乎,左右她也不缺钱花。
摊前好不容易迎来一位行人驻足,抬眼一瞧竟是艽歌。她一来,欧诗哲神情一下子明媚许多。一来还没得闲聊几句,她就欢心表示喜欢这个摊位的位置。她显然还不知道摊位的事情。相比于摊主的淡定,艽歌显得更有责任心,对于商品滞留表示担忧。
欧诗哲宽慰她:“放心吧,会有人来买的。”
还没得聊几句,她又因其他事由不得已而匆匆离开了。
旁边的部员们发觉欧诗哲望着艽歌离去的身影,还有那瞬间黯淡下来的神情,不一而同地暗暗为艽歌感到揪心。这样一个变脸势如闪电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翻脸。依着欧诗哲的性子,下场肯定很惨烈。
时间流逝,十字路口渐渐迎来许多新面孔。摊位上不乏精美有韵味的物品。果不其然很快吸引来很多年轻男女。其中有结伴而行的三个女孩子,手上不闲着,嘴上也没闲着。一边着手挑选,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时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在一众顾客群里稍显突出。欧诗哲瞥了一眼,女孩衣装顺应当下潮流,中规中矩。
她无聊托腮发呆,偶尔听进去三言两语。起初谈论重点还在物品上,等她回过神来,发觉不知从何开始变成了有关于苏山山的八卦。校园是个小社会,流转消息的速度却不亚于社会。适才发生的抢摊事件自然而然又无可避免地成为八卦佐料。
时间虽然稀释冲淡了痕迹,但不代表消失不存在。
作为当事人之一,她不自觉地听着她们的叙述。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虽作为冲突方的头领,她在故事中连姓名都不配拥有,仅充当一个路人甲的角色。
也可能是因为苏山山常与人起冲突,大家对此司空见惯,自发地将她定为舆论焦点,模糊化其他角色和细节。又或者在本校,苏山山名声和影响力要比任何与她起冲突的人大。
更让人感到惊诧的是,在她看来不过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打个交道,无聊又普通乏味的事情。经其口,竟变得格外生动离奇。苏山山成了抢摊恶霸,成了欺压良家妇男的女流氓。越说越激动,情至深处,顺便把苏山山古往今来的黑历史扯出来一一细数。其中不乏花前月下的轶事。这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了天方夜谭故事会。
谁料旁边的顾客闻言,会搭腔,来一波不知真假的添油加醋。
欧诗哲无言地看着这场荒诞无稽,诞生于观众席上的小剧场。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却不知情者卖力地表演传播。她对此顽痼早已洞察悉知。所以,当她无意间听别人谈到苑晨浩的种种可疑行径并加以断言的时候,她是下意识认为这不过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但是,以他方才被戳中心事的神色来看,十有八九确有此事。思及此,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迎来送往几批顾客,耳听八方,欧诗哲十分肯定,苏山山的情史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她的绯闻都是这样来的?那这帮八卦虫还真是太能编会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