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取快件。
还是熟悉的寄件人姓名,打开包裹,里面一如既往地塞满了时下新潮的物什,诸如香水化妆品衣服裙子之类的。
用手指摩挲着那从未去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苏山山心中再次将此前暗下的决心重新擦亮:我将要买车票去看望你。用我自己挣的钱。你要等着我。
往常这个时间点热闹非凡的寝室,陷入了片刻的平静。久违而异样。
室友们表面上看似在忙活自个儿手头的事情,实则早已将大半注意力转移到苏山山身上。
看着她将一瓶瓶精致小巧的水晶瓶子从纸箱里一一掏出,安稳地放在桌子上。
瓶身在寻常的灯光下也照样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梦幻的光彩。让人大饱眼福。就算是十足的土包子,也能一眼看出那些东西价格不菲。
这是她们大多数人现阶段渴望而不可及的。
学习期间,这样的包裹几乎每个月都会寄来。作为室友,本该习以为常。
但那些新奇的物件,漂亮的裙子却是让人看不厌的。不但看不厌,还想再多看几眼,最好自己也能拥有。
看出了欲望,看出了嫉妒。
累积的情绪渐渐超过承载情绪的上限,倾倒,乌泱泱地蔓延开来。
宁静祥和被打破。
一个女生悠闲地涂着指甲油,朗声道:“哎呀,有些人也不知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成天往宿舍搬东西,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暴发户似的。也不知道染上什么病没有,可得仔细着点。别脏了我们这儿的地,我还要在这住一年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能说出这般刻薄言语的自是那夏妍。
她不用抬头就可以想象到那嫉妒又满怀期待的扭曲表情。
她对此置若罔闻,一刻不停地忙着手里事情。其他几个静观其变,伺机行动的人见状都没有吭声搭茬。
一拳打在棉花上。
须臾,从夏妍所在位置传来一记重重摔掷物品的声音。
这些小把戏对于她而言,就好比小孩子的过家家,太过老套幼稚无聊。
世间人情世故,在位领导者多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这样的社会生存规则,放到校园这个小社会里,也同样适用。
一个宿舍六个人就建有五个群。坏话都是背后悄悄说的。关系再坏,也会以不撕破脸皮为底线。毕竟,凡是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而夏妍之所以敢这样开诚布公地挑衅她,干这种消耗精力又没有多大益处的事情,是因为她有钱又有闲,前程无忧。
更因为她和夏妍之间早已结下梁子。
开学伊始,她俩就因床位归属而发生了争执。
她第一个到寝室,也优先选好了采光极好的床铺,放上了个人物品以示占有。
待她去小卖店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回来时,她的东西被人从下铺挪动到了上铺。
原先她选好的床铺上放置着他人的物品。
一个梳着一个麻花辫,衣着新潮女孩正坐在床沿,戴着耳机玩手机,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
她上前用手亲拍女孩肩膀,女孩貌似陶醉在音乐世界中,并不理会她,还动嘴轻轻哼唱。
见状,她伸手将女孩的耳机撤下。
果不其然,女孩瞬间暴跳如雷,“蹭——”地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与她对峙:“你想干嘛!”
“先到先得,这个床铺是我先占了。”苏山山淡定道。
女孩无视,重新坐回床沿。
她将她的东西从上铺转移下来,提醒道:“把你的东西挪走。”
女孩继续无视。
她当即抄起桌上不知是谁的陶瓷马克杯,往墙上用力一掷。
伴随着冲击力极强的破碎声的,除了四溅的陶瓷渣子,还有苏山山极具震慑力的话语:“滚开!”
此时室内还有其他人在收拾东西,见状都停了手上的动作。
霎时间,室内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