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转身迈步,步伐沉稳,怀里的团羊羊被护得严严实实,袍角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喜羊羊本能地跟了两步,视线死死钉在团羊羊垂落的那只手上

我还会回来找你
北冥放下一句话
这句话在这个场景下反而有点像是在放狠话

那就放马过来吧
在喜羊羊的视角,北冥虽然是个好人,但还是很固执的在抓他
他自然不会在这个场面露了怯
北冥身影已掠出十余丈,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林间的雾合拢了一瞬又散开,那两个人的踪迹便彻底消失了
空地上只剩下喜羊羊和寒光一个人站着,晨光拉出他身后一道细长的影子
喜羊羊注意到寒光没有去追北冥,反而是留在他身边

师父
喜羊羊重新振作起来,摸了摸口袋里还在的叶子

我还未曾吹响叶子

……你既喊我一声师父,应当来的
寒光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倔强的脸,他摸了摸喜羊羊的脑袋
喜羊羊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林子站了一会儿,乖巧的任由寒光对他的脑袋上下起手
而摆渡人这边,刚才的气势仿佛只是回光返照一样,喜羊羊能感受到那个假的麒麟鼎的力量越强,摆渡人的生命就越弱
而且等到摆渡人的生命耗尽之后,那个假的麒麟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摆渡人干瘪的指节抠进了碎岩里,手肘撑着地面,一截一截地把上身顶起来
那张脸已经不像人脸了,颧骨凸出得像刀削的,眼窝深陷,可眼眶里那两粒东西还亮着——紫色的、残存的、燃烧着最后一丝执念的光
摆渡人的喉咙里发出一串破碎的声音,像是想笑,但气管已经漏了气
他撑着自己站起来,膝盖弯着,整个人佝偻成一把弓,右臂几乎只剩骨头了,指尖却在缓缓凝聚最后一缕紫芒。很弱,像是风里的烛火,但确实还在
#摆渡人 去……死……
摆渡人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碎玻璃上刮下来的
喜羊羊站在那里,没有动
喜羊羊看着摆渡人那张枯槁的脸,看着那缕微弱的紫芒,耳朵后面忽然嗡了一声
那一瞬间脑子里翻上来的全是紫焰吞没团羊羊的画面——侧脸、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又缓缓扩开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喜羊羊开口了,声音是平的
但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碾碎了一枚石子,咔的一声

到底为什么要将我和我的朋友赶尽杀绝?
又迈了一步
摆渡人的紫芒亮了一寸,佝偻的身躯微微抬起来一些,像是在蓄最后一口气

我的朋友总是因为我受伤,团羊羊她一一
喜羊羊的话断在那里
他的下唇咬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把那半句话咽回去了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一股旋流从掌中升起,起初很细,像一根线,然后急速膨胀、旋转、收紧,风刃在指尖发出尖啸,越凝越密,越凝越盛,翻涌着裹住他整条小臂,衣袍被气流扯得猎猎作响
他平时从不把飓风刃蓄到这个程度
对于猫化状态的他来说,这太费力气,太不体面,一点都不利落
对于正常状况下的他,也从不对敌人下这般狠手
但这一次他蓄了,掌心的风刃一圈叠一圈,把周围的落叶碎石全部卷进来绞成粉末,那股旋转的力量让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下陷
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伙伴们的脸庞

你还想用那团紫火烧谁?
喜羊羊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眼底那原本柔和的蓝色,烧得厉害——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更深的、压到极处之后坍缩成一根针的东西
那根针直直扎向摆渡人
寒光站在一旁,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但他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
摆渡人喉咙里的笑声终于挤出来了,破碎嘶哑
#摆渡人 喜……羊羊,一起……死吧……
他最后那缕紫芒凝成了一枚指甲大小的光粒,裹着碎裂的鼎力余烬,朝喜羊羊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