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喜羊羊的视野里骤然失去了所有深度,他感受到自己猫化的状态正在消失,但他不在乎
那片紫光笼罩住团羊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攥住了,攥得肋骨一根根贴在一起,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滴不剩
他想呼吸,喉管像是被人掐住了,吸进来的全是紫焰烧灼空气的焦臭味,烫得他气管发疼
可他甚至没感觉到那份灼热,因为他整颗心都在往下坠,坠穿了胸腔,坠穿了腹腔,一路坠进脚底那片龟裂的土地里去,什么都没剩
他像是被人按进了一口深井,头顶的井口封死了,四周全是紫色的水,水里面是团羊羊被吞没之前最后那个背影
他看得那么清楚,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眼珠子上,合上眼皮也能看见
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仿佛要迸发他的内心,但那股力量又被他体内的麒麟鼎狠狠压制
喜羊羊突然就想起自己那一刻心境也该突破了,但为什么还是不见新力量呢?
是麒麟鼎,麒麟鼎压制了他的力量,让他没有机会去救自己的伙伴
我还没来得及一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狠狠抖了一下
那些喉咙里堵着半句话咽回去又咽回去又咽回去的瞬间,统统砸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眼眶发烫
她不应该挡的!她不应该的!推我干什么?!她推我干什么?!
然后紫光散了
摆渡人跪在空地中央,干枯得像烧透的木炭,但他还活着
这很奇怪,明明他那么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凭什么他还活着?
摆渡人笑了出来,哈哈大笑
#摆渡人 死了!死了!
麒麟鼎在他手中再一次出现
#摆渡人 搬了救兵又怎么样?
他的眼神恶狠狠地锁定站在喜羊羊身后的寒光
#摆渡人 只要有麒麟鼎在,我就是最强的!
喜羊羊跪在原地,膝盖陷进碎岩里,双手撑着地面,发颤
#摆渡人 不过真没想到,喜猫猫居然就是喜羊羊?
喜猫猫的视线还钉在那团紫光最后消失的位置,瞳孔里映着虚空
#摆渡人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你很快就要下去陪你的朋友了
喜羊羊感觉胸口那捧碎瓷片还在翻搅,疼得他眼眶发胀,喉咙里堵着团羊羊的名字,出不来,咽不下
然后他看见了,摆渡人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灰白色的烟尘后面,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身形高大,稳稳地矗立在满地狼藉的正中央,双臂横抱着一个人,动作沉稳
他抱得很稳,怀里那个身躯安静地蜷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喜羊羊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又把眼睛瞪大了一圈
是团羊羊!活着的!
胸口的起伏虽然浅,但真的是在起伏,一下一下,鼻尖能看到微弱的白气呼出来,消散在空气里
那捧碎瓷片在他胸腔里"哗"地一声碎得更细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一一这一次那些碎瓷片被一股巨大的、滚烫的、汹涌的东西裹住了,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股东西从他的心口猛地涨开,沿着筋脉冲到四肢百骸,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烫了一遍
他的眼眶倏地热了,喉间的哽咽被什么猛推了一把,硬生生从牙关里挤成了一声破碎的气音

……北冥
成年人的安全感
他认出来了,认出那个救了团羊羊的人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左臂的伤、右掌的血口、膝盖上磕出的青紫,全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压到了感知的最底层
疼还在疼,但比起胸口那个刚刚从深渊被捞起来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他左脚蹬地,打了个趔趄,又撑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整个人朝那个方向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急
他跑过紫焰留下的焦痕,跑过地上碎裂的灰白粉末,眼睛始终锁在北冥怀里那个人身上
他伸出双手一一右掌的血口还在渗,左臂的袖子焦黑破烂一一悬在团羊羊身侧上方,想接过去又不敢动,手指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她……
喜猫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咽了一下,再开口还是抖

她怎么样?
北冥垂眼看了看怀里的团羊羊,又抬眼看向喜猫猫
这还是难得一见的两人一见面就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
北冥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极深的、未被说出口的凝重
他没有把团羊羊递过去,而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喜羊羊看得更清楚些

还活着
北冥的声音低而稳

但是伤的很重,普通医馆治不了她
随后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但还是开了口

我会把她带回去疗伤
喜猫猫的双手还悬在,他看到团羊羊垂着的手露了出来一一那根食指微微蜷着,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压痕
喜猫猫的视线落在那个压痕上,他的喉咙猛地收紧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团羊羊的指尖
温热,软的,真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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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段写了好长,应该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