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杀手

禁地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走过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所谓的“禁地”其实是一片靠山而建的封闭区域，入口处竖着几根石柱，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是供奉血月之牙的祭坛所在。

守卫在袭击后加强了巡逻，但蓝宝提前打了招呼，他们被放行进入。

禁地内部比外面更昏暗，血腥味已经散了，但石板上的痕迹还在。祭坛在正中央，周围是一圈倒塌的石灯，有些灯柱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深色痕迹。

卿言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地面。

没有挣扎的痕迹。

石板上的血迹已经干透，呈现出深褐色，但每一处血迹的位置都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没有人被拖行，没有人试图爬走，没有人拼命抓住什么。

地上的脚印凌乱，但仔细分辨，那些凌乱的痕迹更像是事后巡逻队赶来时留下的。真正遇害的人，像是被什么力量一瞬间按在原地，再也没有动过。

卿言蹲下来，手指悬在一处血迹边缘，没有碰上去。

她低声说。

欧斯雷诺站在她身后，也在看那些痕迹。他的目光比卿言更冷静，扫过的速度也更快，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卿言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尸体被安置在禁地后方的一间冰室里。

吸血族对族人的爱惜，从这间冰室就能看出来。

十几具遗体被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上，每一具都盖着一层轻薄的白布，布面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衣饰被仔细整理过，发丝被顺到耳后，连指甲缝里都被清理干净了。

他们被当作沉睡的人来对待，而不是横死的尸体。

卿言站在门口，停了一瞬。

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吸血族的数目本就不多，这次被袭击的绝大多数是青壮年，血月之牙的失踪更让留存的生者陷入虚弱，经此一事，这个族群怕是更难过了。

她很快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迈步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仪容被整理过后，很多线索都断了。衣物上的撕裂、血迹的分布、倒地时的姿态……这些在死亡现场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随着装殓而消失。留下的只有经过防腐处理后的、干净而沉默的面容。

卿言和欧斯雷诺对视了一眼。

他们开始逐一检查每一具遗体。卿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伤口上：每一道都在心口正中，直直刺入，一刀贯穿心脏。

每一具都是这样。

卿言走到第三具的时候，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她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欧斯雷诺盯着那道痕迹，目光沉了沉：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禁地里的其他轮廓，

卿言接上他的话。

欧斯雷诺点了一下头，提到小女孩的时候，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卿言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顿了顿，又说：

欧斯雷诺一直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

卿言抬眸：

卿言愣了一下：

欧斯雷诺嗤笑了一声。

他的语气很淡，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凉薄，

卿言皱眉看他：

欧斯雷诺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他侧过身，目光越过禁地的石栏，看向远处的山脊线。

沉默了几息之后才接着说：

卿言在心里把他的话补全：

卿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说：

欧斯雷诺侧头看她。

欧斯雷诺没再多说，跟她一起出了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