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闻劭两手插兜立在窗边,眺望远处腾起的火龙,眉头一皱。
“怎,怎么回事啊!!”王鹏飞吓得一抖。
“哦?你不知道么?”闻劭头也不回地问,手慢慢伸出窗外,指尖感受到了一阵清冽的风。
“我,我……啊!!!吼!——”
王鹏飞夸张地蠕动着,眼白漫过瞳孔。
他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以违背体型的速度猛地扑过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闻劭嗤笑一声飞快转身,揣兜的手拿出来,指节扣在暗红色的枪上,遥遥对准了王鹏飞的眉心骨。
吼——
王鹏飞的一众下手朝江停抓来。
江停转身回击,咬紧牙关把人踹开,从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来,反手掠起一阵刀风。
他们大概已经没有痛觉了,全身血流如注依旧前仆后继地上前。
嗤——咔——
一串细细的声音从面前人脖子上响起,斗大的脑袋噗地落地,面前的人也终于没了动静。
江停拔出刀来反应迅速地侧身翻滚,躲开了拍下来的几只浅灰的手。
砰!砰!砰!砰!砰!
闻劭一枪一记爆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几秒后,五楼的屋里躺了一地的僵灰的尸体。
闻劭下巴点点门口,保镖上前咔哒锁住。
“我猜,这就是不能碰村里东西的缘故了。”江停面无表情地揉揉肩,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闻劭不答,仔细地打量着身后的保镖,下一秒抬枪一个干净的点射,在一人尸变的一瞬间,赤色的子弹从眉骨中央穿过,留下一个溢出暗红色血液的弹孔。
那人上楼前尝了一口村民做的糯米糍粑,他早就提防着了。
“看,吃的也不能碰。”闻劭轻松地笑着。
“他们怎么回事?”江停戴着手套轻轻翻开一个人的眼皮。
他的瞳孔是纯白的,隐隐闪过幽蓝的光,皮肤竟然没有僵硬,不过青灰色的没有温度。
“吴吞制的‘蓝金’的副作用,小九说他们是被操控了。”闻劭遥遥望着林间,不由得担心阿亭。
“若是脱离了控制就是丧尸一样的东西了吧。”江停低头紧盯着村里街道上骚动的村民们,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峫,你可不能出事啊。
“这东西真倔强,弱点居然只有下颌骨。”闻劭摇摇头,唏嘘不已:“一般的枪想要一击毙命估计挺难的,眉心骨根本打不进去,太阳穴也是黏糊糊的。”
江停打量一番被他削成血人的打手,想起那天阿亭解剖徐晓东尸体的场景,简直相差无几。
“阿亭在哪?”江停淡淡地看向闻劭。
闻劭愣了片刻,眼眸中终于浮现出冷漠之外其他的感情,修长的手指缩成拳攥紧。
他看着远处的树林出神:“……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小九在哪,安不安全……
四楼的棺材依旧没有响动。
一楼,二楼,三楼的村民们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各做各的事,该干嘛干嘛。
楼外的村道上,敞开的屋门里传出男女凄惨的嘶吼声,老老少少在劫难逃。
几息之间,道路上布满了浅灰色的村民大部队,亦步亦趋地往小楼缓缓进军。
“报告指挥车,报告指挥车!这里的人好像,好像疯了!”
“你们在哪?”
“村,村口,杂货摊……”
“局势混乱,我们马上转移过去,你们守好村口。”
“收到!”
这一小队特警原本按计划在跟村口的鲁叔搭话,远处的山间蹿起一条火龙来,照得村寨阴森森的。
框——
有人在屋里拍门。
吼——
有人扭曲地踱上了村间小道。
嗬——
有人闻到了活人的气味,转身围了过来。
怪异的村民越来越近。
咚——
村子边沿好像有什么东西拦住了,哐哐哐哐哐哐的响个不停。围上来的村民们都寸步难行,没有感情地盯着杂货摊上的众特警。
“什么,什么指挥车?”鲁叔吓得缩成一团,“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啊?”
“叔,我们——”一个年轻人想挽救一下z国公安局的形象。
鲁叔没有给他机会,哆哆嗦嗦地喊道:“老夫上有老下有小,没钱没房没车独独老命一条啊!这,这村里人不欢迎我,我,我就,就只能逮这儿卖咯!”
诸位年轻人无奈了,张口要说什么,鲁叔紧接着道:“我们小本生意能有什么钱赚,就,就今天来了一个大,大老板,买白货给了老夫三千,真真真没了!”
特警敏锐地捕捉到了“白货”一词,正要安抚一下自以为被打劫的老大爷,老大爷突然吓得摊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指向村口,说:
“他们,他们怎么了?啊啊啊!鬼啊!!!僵尸啊!!吃人啦!!!”
老大爷声音雄浑如钟,一队年轻人差点被他喊没了。
特警回头看过去,全身一抖,忍不住后退几丈远:“这,这他娘的什么东西!?”
村道上零零散散的村民缓缓聚在一起,参差不齐地走过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往村里奔走过去。
突!突!突!
警察的专业素养让他们本能地拔枪,精准地射中了“村民”的心脏。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村民们该扭曲的照样扭曲,甚至更加扭曲,蛇形走位骚起来。
砰!
一颗子弹飞进尸群,穿透了额心。
特警们紧张地盯着中弹人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
“哎呀,抹脖子啊!!”鲁叔看不下去了,挑了个恰到好处的,疯疯癫癫的姿态喊起来。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他身体力行地抄过杂货摊上的柴刀,矫健有力的手臂潇洒地挥起。
咔——
飞来横祸。
一个村民被削了脑袋,头颅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打着圈,暗红的血液粘稠在地上,像果冻一样。
砰!!!
一众村民砸在村口的屏障上,不甘地嘶吼着,然后突然转身,往村子里挪动。
一道黑烟浑水摸鱼地进了村寨里。
一个转瞬即逝的出场抢镜。
鲁叔疑惑地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个年龄小点的丧尸篇爱好者,姓杨名乌的人民民主专政者小声问。
领头的特警樊华庭瞪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跟他们刚一场?”
“别别别,小命要紧。”杨乌心有余悸地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好奇地拍了拍刚才出现的血色屏障。
不出所料,他的手直直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怎么没了?”杨·好奇宝宝·乌在线好奇。
鲁叔忙着收拾摊子,这时抬眼看他,神情满是复杂。
“叔你别这么看我,我不傻。”他说着又抬手戳了戳面前的空气。
“…………”鲁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能表达老夫此刻卧槽的心情,“……娃儿,你去把那个头支棱起来,往上面怼就行了。”
“………”杨乌低头与地上死不瞑目的白瞳对视,背后一阵冰凉。
他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硬生生地转移话题:“我,我姓杨名乌,已经,已经二十五了,不叫娃儿。”
“老夫已经快要古稀之年了,老夫说你是娃儿,你就是娃儿!”鲁叔抖擞抖擞布衣,一脸“你小子还嫩了点,听我的!”。
蛮不讲理,老顽童,秀儿……没话说。
场面一度尴尬……
连空气都忍不住抽搐起来,噎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从身体到心理的煎熬,水深火热。
这一秒被沉默拉得很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下一秒,尴尬的气氛终于破冰。
“樊队长!”
指挥车从村寨外围绕了过来,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