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吞挣脱束缚,两脚发力猛扑过来,唯一的一只爪子伸向少年白净的脖子。
阿亭微笑着侧身躲过,同时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肥厚的小腹上。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肉团轰的一声砸在墙上,屋门抖了三抖。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向踩在血泊上的阿亭。
漆黑的眼底泛起冷血无情的杀戮之意,好像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少年踱步上前,随手按在他的肩上。吴吞挣了挣,仿佛被钉在了地下一般动弹不得。
阿亭倾身在他耳边笑说:“他们派你来扮吴吞,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活儿就是一条死胡同。你觉得,你在他们眼里还有什么价值?嗯?”
阿亭笑吟吟地自语道:“……炮灰的价值。”
“你是谁!?”地上的“吴吞”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根本不像人声。
“劳驾把皮换一换,我怕我没忍住把你废了。”阿亭微笑不变,“我倒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只怕,阁下演着演着就成真了。”
众目睽睽之下,油腻的老和尚转眼化成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白衣后生,那只空荡荡的袖子抖了抖,匪夷所思地长出了一只瘦削的手来。
那玩意很快被樢穆派人押在堂前,挣扎间脖子被扣上一个血红的项圈,法力流失不见。
“要杀要剐随你,我到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后生阴阳怪气地笑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才是红心Q对不对?”
“没想到你居然有点头脑。”阿亭拍拍那人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从堂前拉出一张椅子来。
阿亭看了看,转头端了张凳子,乖巧地坐在闻劭旁边。
他悠悠地立起缠着红结的手指,悠悠地在那人眼前晃了晃,悠悠地道:“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我暂时没那个兴趣打打杀杀,今天心情比较好,不想见血。”
众人心说您方才在做什么。
阿亭顿了顿,摊开左手笑了:“你猜猜,我从寺庙里捡到了什么?”
那人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钻戒上,瞳孔骤缩。
“挫骨扬灰,如何?”阿亭好似随口一提,只有明白人自然明白这话的深意。
在鬼界,能修出骨灰的鬼凤毛麟角,一般的鬼只有一条命,而他们,只要骨灰不损就永远不会消失,倘若骨灰没了,他们的人生,鬼生就结束了。
“你,你………”
“我怎样?”阿亭眼角泛起笑,“不知道你这枚骨灰戒值几个问题呢?”
跪在面前的鬼怒喝一声,石板表面积蓄的血液咕嘟咕嘟地翻腾起来,随后熔炼成一把诡异的刀,直挺挺地朝阿亭刺来。
闻劭身形动了动,被阿亭按住。
少年嗤笑一声,指间红线卷袭而去,轻而易举地接管了那把诡刀。红线收回,阿亭轻轻抬起手,刀尖跟着手势缓缓划过后生的脖颈,好像长辈在教训自家不成器的小鬼,耐心又轻柔,刀刃闪着血光停留在心脏处。
“别想着要玩单挑,你还不配我大打出手。”
话音刚落,阿亭指间一弹,那刀扎入石盘里,穿心而过,把人钉在了地上。
“我只问一遍,厂子在哪?”
“不知——啊啊啊!”刀尖突然窜出火苗,一点一点灼烧着他的魂体。
押着他的两人在他喊出声同时,就封了他的哑穴。原因无他,殿下不喜欢吵吵。
“不知道就闭嘴,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话。”阿亭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盘鲜果,有点像人间的圣女果,水灵灵的。
他优哉游哉地吃着果子,一点都不着急,一副“你就耗着吧,看咱谁耗得过谁”的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鬼上演的哑剧。
闻劭见他这般胸有成竹,也不打扰他吃东西。
江停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眼底泛起一丝迟疑。
狱火灼身的痛楚非凡人所能承受的,他一个鬼也受不起,魂体一颤一颤地想挣脱,奈何实力悬殊,他很快就耗不起了。
鬼后生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地面,他知道那少年能感觉到。
“怎么,想说了?”阿亭挑起一边眉,看向他两旁微微颔首。
两人会意,解开穴位。
“我说,我说……他们把人和那花运到,到S省,瑶,瑶山的村子里………”
闻劭命人记下,转头看见阿亭若有所思的神情,温热的手抚过他的小脸,问:“怎么了,小九?”
“花期要过了。”阿亭好像在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回答眼前人的问题。
白衣后生仿佛青天白日见了鬼,膛目结舌地看向阿亭,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被押下去前,他阴恻恻地盯着阿亭问:“红心Q!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吴吞的?”
阿亭轻松地笑笑,歪头道:“想知道么?”
他在后生要吃人的目光下拍了拍手,门外有人押着一个老和尚进来了。两人齐齐道:“殿下。”
阿亭微微颔首,斜靠在闻劭怀里,打了个哈欠:“上游抓来的。你们金蝉脱壳,又声东击西的把戏玩得挺熟练的。”
老和尚看见阿亭,怒目圆睁道:
“你回来了,红心Q?”
阿亭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回道:“您可记得在恭州追了你三天三夜的,言顾问?”
“我当初就不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走!”吴吞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
闻劭出声打断:“小九是我的红心Q,他怎样,还轮不到你插嘴。”
“呵!三年前你就回来了是吧!要不是你倒插一脚,这个见鬼的儿子和这个白眼狼的江停会活到现在!”吴吞气急败坏地吼道。
江停手骨绷得苍白,垂眸不语。
阿亭摇摇头说:“三年前你的权势就已经在衰败了,就算我不出手,你以为你可以灭口吗?”
“#%@………”吴吞破口大骂,紧接着被堵住了嘴。
阿亭索性不理狂吠的吴吞,揉了揉眉心转身嘱咐到:“阿樢,让小白上来一趟,把河道上那几个倒霉鬼带走,别被人抢了去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闻劭温和地说:“明天我们出发从云南过境,去S省瑶山,取道建宁。”
阿亭点点头,把手里的戒指随手扔给了樢穆。
“小九困了?”
阿亭点点头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闻劭眼里闪过精光。
“好,带你去睡了。”
被拐走的阿亭无知无觉,完全忘了几天前铁骨铮铮的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