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道闪电般的白影从树上一跃而下,扬起漫天飞舞的尘土。
一瞬间,所有人都退了开来。
黑桃K怔了片刻,他好像见过这种野兽。那畜生一身白毛紧贴着皮,脊背上一簇嚣张跋扈的鬃毛,如白色的火焰在燃烧。老虎的头颅上从齿缝中露出尖锐狭长的獠牙,漆黑的眼珠里若隐若现暗红的旋纹,毫不掩饰瞳孔深处嗜血的欲望。一个粗壮有力的牛尾在身后噼啪作响,所有人毫不怀疑那玩意能一鞭把人抽断头。狮子的爪子踏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无声无息地靠过来。
他脑海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
“浮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zhi),是食人。”
“它很厉害吗?”一个沉稳的少年嗓音响起。
“凡事无绝对。”
“那郡主大人能否告诉小九,它的弱点在哪?”
“眼睛,还有心脏……”
江停那一枪打在了这头彘的肩胛骨上,子弹头被精|壮的肌肉卡死在表皮层,抖落抖落就掉了下来。那个小小的弹孔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阿杰护着黑桃K挪到越野车边,保镖们都撤开几米远。
阿杰问:“大哥,这是什么?”
“彘。”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回答,“浮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怎么打?”阿杰握紧了手里的枪。
“眼睛和心脏。”黑桃K脱口而出。
砰!
子弹朝虎眼飞去,那彘眨眨眼闭上眼皮,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气势汹汹的弹道截断,眼睛毫发无损。
阿杰拧眉摸向腰间,缓缓抽出一把匕首来。正要上前,被黑桃K拦住了。
阿杰突然回头,远远地对上了树林更深更远处十几双闪着幽光的眼睛。
那只小彘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这会儿发现了活人,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几声,它舔了舔嘴角的獠牙,没有管蠢蠢欲动的阿杰,转身再次朝江停扑过来。
砰!
江停拽着严峫,翻身从一旁拾起飞开的枪,对准那凶兽的眉心扣下扳机。
那玩意中了一枪,甩了甩圆滚滚的脑袋,“嗷嗷”叫着一个弹跳靠近他们,雪亮的獠牙贴近了江停苍白的脖子。
江停猛的偏头避开,把严峫推入灌木丛里。地上的石头被牛尾砸成了满地的碎渣。
彘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白线,血淋淋的尸体堆中突然“诈尸”起一人。
大师级演员小廖子揪准时机从血泊里飞身跃起,一个鲤鱼跳龙门配合兰花指扯住了彘的牛尾,直接往地下摔。紧接着一记回手掏,五指成爪朝它白嫩的肚皮刺去。
几个混在保镖中的人也上前与它胶着在一起。
这只彘可能年龄较小,狩猎经验不足,在一伙人的围攻下,最终死在了小廖子爪下。
阿杰突然认出来了,那人是之前扮演服务员的傀儡,这时候额心一个弹孔还挺吓人。
他眯起眼静静地听着树林里的动静,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
野兽的直觉一向是准的,那边刚结束,身侧的树林里又刮起一阵狂风,这是一只较为年长的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嗷!汪呜——”
又是一声长嗥响起。
黑桃K瞬间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那把暗红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遥遥盯准了彘的左眼,干脆利落地射杀。
砰!!
一颗血色的子弹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赤焰般的光带,巨大的力道让那只畜生直接弹飞在了树上,接连不断地砸折了五根林木。
阿杰吃惊地打量了一番黑桃K手中的枪,精致的枪身几乎看不出攻击性,华丽丽的外表比普通的名贵品更加豪奢。活脱脱一个摆设,有钱人家都不一定买的起的摆设。
那畜生左眼中弹,半边脸都血肉模糊,吓人得很。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前身压低进入攻击状态,怒吼一声霍然跃起。
砰!砰!!
百米外一颗带着火光的狙击弹夹着破风之声穿透了这只彘的心脏,它的右眼也被黑桃K废了。
砰!
又一颗狙击弹射来,丛林里飞出一只正想偷袭的彘。它轰然砸落到空地上,生生给地面压出了一个深坑。带血的身体抽搐片刻,四腿一蹬,死不瞑目了。
“吼——”
一声更为雄浑的兽吼传来,林子里的幽光瞬间暗了下去,稀碎的脚步声朝村庄走去。
奔在前头的阿玄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原本喧嚣不断的丛林刹那间静了下来。
在这一片诡异的宁静中,严峫已经被保镖三人组悄无声息地带出了林子。
“小九。”黑桃K收了枪,面露喜色。
两辆越野车飞驰而来,一个红衣少年从车上飘飘然下来,刚落地就被人一把抱起来了。
江停在一旁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黑桃K。他卸下了所有外在的盔甲,对那个少年露出最初的本来,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因为隔得远,他没有看清少年的脸。不过看气质就知道,那少年绝非常人可以驾驭的。
“抱歉,我来晚了。”阿亭在他脸颊上轻轻点过,身形一动从怀里跳下来。
“小九没受伤吧?”
阿亭无语地看着他,就差没在脸上写“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说正事!”阿亭仰头避开,气呼呼地看着面前溢满温柔的眼睛。
黑桃K熟练地给炸毛的小狐狸顺毛,一边把人拐进车子里。
阿亭在想别的事,没有管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上车前还不忘吩咐樢穆道:
“樢,你点几个人开车,咱们进山去找小白他们汇合。”
“诺。”
樢穆离开了片刻,把司机都换成了自己人。黑桃K没有发话,毒贩们就算再怎么不服也只好听指挥。
江停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坐在后座,用黑布条遮住了眼睛。黑桃K抱着阿亭坐在副驾驶上,阿杰开车。
樢穆开着傀车跟在他们后面。
阿玄吼叫一声,在前带路。
除了众司机师傅,没有人发现身后的林子燃起了滔天的狱火,满地的尸体灰飞烟灭,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上车后阿亭就一直闭着眼睛,黑桃K轻轻抬起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指握住了阿亭冰凉的指节。
阿亭没有反应,好像睡熟了。
车队行了不久就到了山脚下的山丘,茫茫的绿色中隐约夹杂了稀稀疏疏的黑烟。阿亭睁开眼扫视后视镜,突然眼眸一亮,摸出一块铜镜敲了敲。
“怎么了?”黑桃K低头吮吸着阿亭微凉的耳朵,柔声问道。
“跟小白说个事。”阿亭又敲了敲铜镜,镜面渐渐荡起了波纹。
“言九殿下有什么事?是不是一刻钟没见就想你安哥我了?来来来,安哥给你温暖的安慰啊。”白无常嘻嘻哈哈的笑声从镜子里传来,就算没有映像,阿亭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欠揍的表情。
“啧,别自恋了,你有什么好想的。鬼兵的数量我打听到了。”阿亭眨眨眼抬眸看见黑桃K微拧的眉,安抚地在他嘴角一撮,凑在耳边悄声说:“别听他的鬼话,我最想你。”
“多少?”
“七百起步。”
阿杰差点踩错离合器。
白无常语气失落:“七百啊…………”
“…………小白你这个月不会一只鬼都没抓到吧。”阿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狐说八道!要不是牛头马面偷了爷爷的拘魂袋,本大人这个月的业绩早就满了!”白无常要气疯了。
“谁让你没事干去偷牛伯的药酒喝,小白活该。”
白无常:“…………”
“山腰是什么阵法,煞气这么重?”阿亭
对面的白无常并没有想到他会跟芸邵在一起,继续在线作死:“你亲爱的热爱的安哥我,特地为你创的,名字叫——。”
阿亭:“…………!!!”
他在白无常还没说完前就盖住了铜镜,鬼鬼祟祟地瞟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的黑桃K。
白无常敲了敲没有响动的镜子,奇怪地看了看山下。突然,镜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他把镜子凑上耳边:
“唔,唔唔——”
“……闻,闻劭,别……”
“……小九错了……”
“呜嗯——”
白无常听到一半脸直接僵了,一下把镜子盖在地下。
艹!芸邵怎么在边上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犊子!!!完了!!
谁来救救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