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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亭

阿亭忙里忙外忙活了一天,从多种渠道得到了私通鬼界的凡人的消息。

一点皮毛——他是一个和尚。

无头苍蝇一样瞎找不是他的风格,他直接询问专业人士:“你认不认识一个,嗯,一个贩毒的和尚?”

专业人士不假思索:“认识一个。吴吞就是。”

“你爹?”阿亭托腮思考,“他有可能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跟你闹翻吗?”

闻劭笑了:“金钱,权利都有可能。”

阿亭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你这听起来仿佛不是亲生的。”

“新货是从他那里流出来的吗?”闻劭低沉的声音有一丝阴恻恻的感觉。

“不能确定,不过我让樢穆去抓步薇了,她身上有一包。问问她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阿亭顿了顿,老妈子似的嘱咐到:“西郊那事一过,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再动手了。不过我建议你出门还是要戴个皮手套,别不小心沾上了那东西。你们圈子里肯定混了些非人之物,等会儿我让人写一张死亡名单给你,要是上面有‘人’诈尸了,你告诉我一声。不过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了,养肥了再杀比较好。”

“小九为什么在我出国以后去了恭州缉毒警?”闻劭突然开口。

“杀人。”

阿亭一点都不遮掩。

“那十二个毒枭?”闻劭好像在冥冥之中捕捉到了什么。

少年点点头,淡淡地笑着:“你十岁的那次绑架,他们或多或少都插了一脚。你去了出国后我就闲下来了,国外比较安全,不用我时时刻刻注意是否有人蓄意靠近你。”

他看着窗外回忆道:“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想了个法子从草花A那里脱身。所以我换上了江停,随后就去了恭州。”

闻劭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错过的这年。

“你也知道,恭州当时确实是出了名的乱,恭州缉毒口更是,鱼龙混杂。我在警局埋了几个暗线,成功混进去了,还坐到了顾问的位置。”

阿亭低低地笑起来:“当时我上去,没几个星期就掌握了局里的各项权利,上上下下其实都是听我的。没人管我,也没人敢管我。我用了一个月把恭州警局洗了一遍,死了几只耗子之后就真的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闻劭可以想象得到,十四岁的外表,意气风发的言顾问,面对外貌上比他大了几个轮回的一群大叔大爷时,对面的窘迫和不得不服的纠结。

阿玄在一旁试着回忆了一下,忍不住偷笑。

阿亭白了他一眼,大度地放过了它。

“我费了些心思探清那几个毒枭的底细,以及他们贩毒的渠道,盘口都摸得通透,然后在剩下的一年里把他们一个一个干掉了,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恭州那边我也并不打算久留,所以我消了一些人的记忆,把文案锁了。樢穆他们一撤,我就离开了。”

他说的轻松,其实中个还有很多的弯弯绕绕被一笔带过了。不过看他玩得游刃有余,还颇为愉悦的样子,闻劭觉得所有的谢谢都显得十分苍白了。

他轻轻地◎过去,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如饥|似渴。

平平淡淡一个◎。

阿玄表示习惯就好。

·

樢穆行动力一向很强,在步薇自杀的一瞬间就给人把魂抽出来了。

房间外的两个警卫认得他,放他进去。

阿亭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茶,一边翻看闻劭给的销售记录。

在门响时抬头看了樢穆一眼,嘴角勾了勾。

“带来了?”

“是。”

樢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影子扔在地下,阴影里走出两个人来,一左一右守着她。

樢穆矜持地侍立在阿亭身侧。

步薇依旧是死前的装扮,白裙子,散着头发,赤脚,不过在脖子上多添了一道红色的枷锁。

阿亭点了点茶几对面的小木椅,示意她坐下谈。

步薇就像河底摇曳的白色水藻, 半晌她终于举步上前, 直挺挺地坐了下来。

面前的小孩给人无端的威胁,她意识到那天阿亭百分之百有可能是装乖。

她问:“你不是死了吗?”

“让你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阿亭眼里带着清浅的笑,彬彬有礼地答到。

“江停已经找过你了,对吧?”他肯定地说,“我猜,他应该告诉你了,那个绑架是怎么回事。”

“他说,”阿亭戏谑地顿了一下,接着道,“你被抛弃了。一道影子而已,永远不可能代替正主。”

步薇霍然起身,朝阿亭的脸抓过来。

“你闭嘴!”

阿亭神态自若地喝茶,嘴角笑意不变,一句话把她钉死在原地:“他不喜欢你。”

步薇被旁边的侍卫按回了木椅子上,狡黠地笑着:“他难道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一点都不像江停。他心里只有江停一个人!”

阿亭微笑依旧:“我为什么要演江停?你没有看见吗?他这么爱我。”

步薇猛地想起某天晚上的种种,咬牙切齿地嘶吼:

“你凭什么!就那么轻易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是吗?本该属于你的?”阿亭歪头笑着,有如明晃晃的挑衅。

“你也不过是一个替代品,也会被他抛弃的,很快!”

少女尖锐的话语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阿亭一直都在平静地喝着杯子里的上品红茶。如一个老父亲在听自己不争气的儿女呱呱,佛系又胸有成竹。

阿亭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笑着问:“所以,那包所谓的情药呢?”

步薇表情空白了一瞬,迅速警惕起来:“什么药?”

阿亭分了她一个眼神,寒冷肃杀,让人感觉像坠入冰窖。

步薇一个鬼惊得差点散了魂。

阿亭淡淡地说:“老和尚给你的?”

“你怎么知——”步薇突然断了声,闭口不言。

阿亭轻挑着眉,微微点头。小嘴抿了一口茶,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扣在杯子上。

“你想怎样?”阿亭轻轻地说,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却让步薇瑟缩起来。

“老和尚告诉你把药沾到黑桃K身上,他就能爱上你。是不是?”

少女美丽的眼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怀疑。

“你偷听?”

“抱歉,我没有这个习惯。”阿亭极有礼貌地回答。

“所以你想试一试,不管老和尚有没有骗你,试一试总不会有错。你在那天晚上终于等到了他,但是被我搅局了。对不对?”

步薇脸上没有了表情,肤色僵冷苍灰,手一直在颤抖。

阿亭嗤笑一声:“多么幼稚无聊的把戏。”

她眼角看见了一幅宏伟壮观的星象图,是手工创作的。

俏丽的脸上带着媚世的笑:“你在他面前装乖宝宝,你就不怕哪天他发现你藏在乖巧的面具下,那副丑陋的样子?”

阿亭隽秀的眉轻轻挑起:“是吗?我觉得跟你比起来,我比你好看多了。而且,他在意过你吗?”

这句话刺到了她,她面色僵白。

“他在意过的!他带我离开那个简陋偏僻的福利院,让我上学,帮我找了一个家。他关心我,问我喜不喜欢红色,会不会吹萧。他还陪我去看星星。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

阿亭不怒反笑:“可是,江停不喜欢红色,也不会吹箫啊。”

“…………”

步薇不解。

阿亭继续说:“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