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二藏尸案,你要帮江停查吗?”黑桃K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帮。”阿亭慢条斯理地挑鱼刺,含笑道:“我自己查着好玩而已。而且我现在又不在警局工作,没有义务给他们查案。”
“倘若你在警局呢?”
阿亭撇撇嘴:“那这案子早就结了。”
樢穆默然。
黑桃K点点头:“这案子可比十二个大毒枭简单多了。”
阿亭低低地笑了:“你不信任我?”
“没有。”黑桃K挑起眉头,“实话实说而已。”
“您这大实话听着古古怪怪的。”阿亭嘟囔道,“其实我要是想的话,随时可以怂恿警察去抄家底,你的。”
“哦?”
阿亭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头盯着黑桃K似笑非笑的眼眸,微微弯着嘴角悄声说:“西南口,盘岭东部,还有仟岷山下的康村。需要我再说详细点吗?”
“不愧是言顾问。”
黑桃K止住了蠢蠢欲动的阿杰。
他注视着少年黑洞洞如深渊的眼瞳,温柔地撩起对方耳际软软的碎发,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带你走?”
“我在外面你不放心?”
“我怕他们利用你。”黑桃K轻轻碰了碰阿亭冰凉的薄唇。
软乎乎的,不知道亲上去是什么感觉。他想。
随后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表面平静地收回了手,颇为回味地摩挲着指间的温度。
“你大可放心好了,从来都是我耍别人的。”阿亭抬手摸了摸嘴角,疑惑地看向黑桃K 天真无邪地问:“这里有东西吗?”
“没有了。”黑桃K神色复杂地笑了,“我等你。”等你自愿回到我身边。
阿亭没有深究,在今天中午吃了顿好的。
隔音墙尽职尽责地把走道上打打杀杀的声音屏蔽在外,两个服务员站在一堆空壳上清理战场。
地毯上空无一人 ,尸横遍野。
阿亭一整天都待在深巷的小楼阁里打坐,身后是九条赤色狐尾款款摆动。
阿玄也不吵不闹,变成一只硕大的凶兽,懒懒地趴在天台看风景。
外面风雨交加,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小楼里却温暖无比,红烛摇晃。天台上竟是连一滴水都没有,干干净净。那雨仿佛在忌惮着什么,落在楼顶几米远处就缓缓飘向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外,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禀殿下,丁当逃跑了。”
阿亭骤然睁眼,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红艳的光,又渐渐沉寂下去。
“知道了,下去吧。”阿亭冷冷地说。
“诺。”
那“人”应声离去,屏风后的影子似乎是一点点晕染开,然后飘散在空气中。
“阿玄,去盯着楚慈那边。”阿亭抬手揉了揉从天台跑下的阿玄,温柔地说。
“嗷嗷,唔啾。”
“等我去找你啊。”阿亭看着狐狸跑远的身影,轻叹口气。这家伙是憋苦了。
阿亭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抬手点在镜子中央,那镜子居然荡开水波,从里面传出谈话声:
“五月二号那、那天晚上小冯约我去不夜宫KTV唱歌,他那阵子经常、经常想约我,但我不能……虽然我拒绝了他,他还是坚持一个人到市中心唱歌的地方等我过去……”一个柔软的女子声音响起。
“我在家待到很晚,直到半夜我爸爸和胡伟胜才回来,说‘那个姓冯的以后再也不能缠着你了’。当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两天以后你被警察带去市公安局,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小冯竟然死、死了,而杀他的人肯定是,肯定是——”
“胡伟胜是谁?”这是一个较为沙哑的男声。
“……是……我男朋友。”
“是我爸爸,他非要叫我,他非要我……”
“他是个毒,毒贩。”那个女声抽泣起来。
“我爸爸说,胡伟胜藏着一包极其厉害的毒品样本,是以前给某个特别大的老板做事,从人家的运输链中偷出来的。据说那个大老板让人用纯化学的手段合成这种毒品,在制造过程中很多原料都不受国家管制;更可怕的是它能通过皮肤接触吸收,哪怕只碰一毫克都会让人上瘾,而且上瘾后只能通过吸食同样的毒品来缓解症状……”
“我爸爸和那几个人就动了歪心思,想研究出同样的毒品来。然而结构式真的太复杂了,他们从化工厂偷了好多管制原料都没弄成,有些失败的化合物还带有剧毒——后来我偷偷调查,才知道我爸爸跟胡伟胜就是用这种失败化合物冒充某种药物卖给了小冯,才把他害死的……”
“你刚才说胡伟胜从哪偷的,谁研究出的这种毒品?”
“我,我也不知道呀。”
“我从来不问,只听胡伟胜跟我爸爸提起过一次——他不敢说出那个大老板的名字,只说早几年间在西南一带,他们都尊称那个人叫黑桃K……”
阿亭收了手指,镜面又恢复了平静。
他推开小楼的门,设下一层禁制,食指上的绳结似乎亮了一下。
阿亭转身,几个跳跃出现在巷子口,朝着郊区的加工厂方向飞奔而去。
身后,小楼渐渐变淡,紧接着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