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撩别人家的攻手
1.
训练、练习赛、比赛、再次训练,由这些组成的一天曾是我每天最期待的生活方式。而对于那个提前过上了每天没有追求的日子的弟弟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前些日子从老家收到了一整箱橘子,除了分给几个队友以外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联系一下就不见的双胞胎兄弟。
就连短信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发送过了,该如何开口好呢?
2.
翔阳回宿舍时刚刚洗完澡,橙色的发丝上还挂着些许水滴,正在顺着颈部曲线向衣领身处滑去,他靠近过来我的身边大概是无意识看了一眼我只写了两个字的手机屏幕。
“侑前辈是在给家人传简讯吗?”他如此说着顺手拿走了桌上一个橘子,自顾自的扒了起来。
“嗯,从老家收到的橘子也得给治一半,毕竟父母嘱咐过了。”
“诶!?那我就这么吃了会不会不太好?”他看着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皮犹豫了一会道:“用胶带粘上就不会暴露了吧?...”
每天和我呆在一起,为什么智商还是没有长进?
我只好先暂时锁了屏幕,指了指床角那半箱剩下已经封好的橘子,顺手拉他过来把毛巾扔他头上。
“笨蛋,要寄出去的早就封好了。头发记得擦干。”
于是他又开开心心的剥开了剩下一半橘子皮,然后剥了一小瓣橘子抵到我嘴边,“我给前辈一瓣橘子,前辈帮我擦头发好不好?”
“你倒是会做生意,我记得橘子也是我的才对吧?”我如此说着用嘴接过了他的橘子,他的手指似乎从我的舌尖上一闪而过,带着些许躲闪的意味。
好甜。
3.
翔阳的头发很软也很蓬松,隔着毛巾触碰着他的头发的我本人正在经受着从头发上传来的强烈香味,据说他是在买香波时不小心买成女士产品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而每天和他共处一室的室友,也就是我,不得不每天闻着这股味道,第二天还要被队友问昨天是不是和女朋友在一起。
然而事实上是,25岁的我本人,压根没交女友,就连双亲在最近的电话中也会有意无意的提起某个邻居的女儿长相优秀,性格良好,意图相当明显。
你们不止一个儿子啊。
拜托介绍给治吧。
大概我和治的思考方式太过相似,以至于到最后双亲也只是嘱咐我好好把那箱橘子送出去。
“侑前辈,”翔阳及时打断了我的思考。
“嗯?”
“前辈一起也是这么给兄弟擦头发的吗?”
我给治擦头发?
那场面太美简直无法想象。
“....那家伙就是连我碰他的头都会生气,怎么可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对于翔阳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问的。
“原来兄弟是这种感觉吗?我家小夏每次都会嚷嚷着让哥哥擦头发哦!”日向吃完了最后一口橘子,样子有些高兴。
“感觉今天侑前辈很有当哥哥的样子!”
令人感到头疼的弟弟只要一个就足够了吧?
“...我不需要这么笨的弟弟。”
他摇了摇脑袋,气鼓鼓地反驳道:“我笨你就嫌弃我了吗?”
“嫌弃。”
快变聪明吧,你的脑袋。
4.
擦干了头发后他就顺便爬进了我的被窝里,一开始他提出要和我睡的时候,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轨想法,毕竟对于自己的长相我还是相当有自信的。结果这家伙来合宿时据说不知道为什么把所有行李都弄丢了,至今没找回来。反正是两个男人,按以前合宿的时候时候也没什么,于是作为本次封闭训练最特殊的一个宿舍,两张床合并成了一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婚房呢。
即使这样我还是小看了翔阳的活泼劲。
分明累了一天的我想要夜里好好睡一觉,可这家伙晚上做了噩梦喜欢哭,赖着人的胳膊不撒手,嘴里还要嘟囔几句听不懂的梦话,最后还要占据我一大半被子。
针对这个问题,我严肃的和翔阳讨论过多次,最后他问要不要他和别人换个房间?
换什么房间?
你还想祸害别人吗?
这种痛苦除了我也没其他人能忍受吧。
我侧了侧身,发现他又在做噩梦了。
我换了个姿势,将他放在我的手臂上,他果然舒展了眉毛,舒服的打着小呼。
“晚安。”我道。
他似乎是醒着,眼睛却睁不开。
“晚安,”如奶猫呓语一般声音流进我的耳内,“侑前辈....”
糟了,还没给真正的弟弟发讯息呢。
5.
第二日我赶在闹钟响之前便率先醒来,翔阳还在熟睡,我试着动了动身体,感觉实在挪不开,又睡不着,只好盯着他的脸看。
说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有些短而纤细的眉毛、不算笔挺却很圆润可爱的鼻子、紧紧闭着的那双仿佛有热度的眼睛上长着一堆没用的睫毛、嘴唇....
倒是很软。
有些意外。
他在我的捉弄下似乎有醒的迹象,果不其然他努力睁开了半只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你压麻我了。”
他埋在我怀中蹭了一番,还未睡醒时的嗓音沾着些沙哑:“哎?我的头怎么又擅自枕到了前辈胳膊上?对不起前辈,我一会就教训它。”
“今天要是发球失误就怪罪给你。”
他过了一会闷闷道:“我要是技术不到位就不会怪罪给可爱的后辈。”
“好啊你,敢和前辈顶嘴了?起来起来。”
他挣扎了一番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颜色略浅的双眼,果然像是有温度一般,一直滚烫到人心里面。
“盯着我看干嘛——?”
“有眼屎。”我提醒着他。
6.
今天的练习赛是名副其实打着练习名号的比赛,早在三天前翔阳得知要和小飞雄所在的队伍打练习赛就拉着我单独加训了好久,当然对于上次练习赛输了的事情我倒是也很想和他们再比一次。
练习赛为三局制,因为晚上睡觉压麻的胳膊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不仅发球顺利,直接得分,我甚至觉得出球比以往还要准确,因为训练而疲劳的肌肉在跳起时也格外的轻松,好像场上一切事物都在帮你得分似的,没有观众吵闹的空旷场子只听得见排球鞋在地板摩擦和排球落地的美妙响声。
“小翔阳,如何?下一轮发球就到你了。”
日向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我。
“需不需要我把后脑勺藏起来?”
日向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大喊:“我现在不会砸到你脑袋了!”
然而前排三人包括我似乎都不太相信似的,相当干脆的用手捂住了后脑勺,我敏锐地察觉到,就连对面的影山手臂也动了一下。
哈,还没适应过来吗?现在翔阳已经不和你在一个队中了。
翔阳的发球技术其实在巴西的时候就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对于他那两年奇妙的巴西之旅,木兔一直不厌其烦的让他说了一遍又一边,然后我又不得不听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夸赞那个所谓的大王者。
比起听那个及川彻的故事还不如我讲个大阪笑话呢。
刚夸了翔阳两句,就发现他的球朝着飞雄直直的飞了过去,对方似乎却早有预料到一般稳稳接住了球。
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专门给对方创造机会?
对手由于接的过于顺手,星海在得了一分之后甚至还朝着日向喊了一句:“Thank you!翔阳。”
翔阳咬牙切齿道:“可恶!!!我明明是奔着得分去发球的!!!!”
教练也忍无可忍的用了一次暂停时间表示:“下次投得普通点就行,不然我会怀疑你在给对方喂球。”
要不是真的知道日向用了全力在发球,不然我也会怀疑他只是和影山在玩接球游戏。
“下次再强行发球就要换你下场哦?”我小声提醒了一句他。
“绝对不要!!那样还不如砸到前辈的脑袋!”
喂!
你还挺混蛋啊!
7.
不知是因为发球失误过于紧张,日向在接下来几次的配合中似乎都少一根筋,不是晚一步接到球,就是不小心撞到别人,防守空隙大到能盛下一只足球队。
是该提醒一下他了。
日向轮换至前排时,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影山跟他说:“日向,你在搞什么鬼?再认真一点,我们可不是你随便就能打败的对手。”
日向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想起什么的似的气急败坏喊道:“影山你个混蛋!!我可不想被你说!”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日向的精神好像真的提升了上来。
身为一个合格的二传手。
即使在自家的攻手是笨蛋的情况下,也应该站在他的这一边。
将所有天赋聚集在一起的那颗球,准确无误的送给翔阳。
干嘛非得被你训啊?你算他的什么?
“去吧。”
我将那颗球高高托起,手臂力量控制住,将球送到那双带着温度的眼睛前面,然后亲自见证它砸在对面场地的瞬间。
——还有从天而降的小怪物,属于我的小怪物。
他对着自己的手掌怔了一会,然后扭头看我。
目光如炬,微光在眼中闪烁不定。
“前辈!!!刚刚那个球实在是太舒服了!”
看吧,小飞雄,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而且会比你做得更好。
8.
练习赛一场三局一共打了两场比赛,比赛赢了一场平了一场,加上之前练习赛中输给他们的一场比赛这次到算是打平手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小飞雄没有跟着他们的大巴车一起走。
这是打算深入敌后吗?
影山就站在日向旁边和他说着什么,距离之近,令人瞠目。且日向还红着脸回应着什么,有什么是话需要影山留下来然后两人单独找地方躲起来悄悄说的?
还有我干嘛要躲起来??
于是我站了出来,上前假装不经意间发现他们似的拦住了日向的肩膀:“在这干什么呢?”
“宫前辈好。”
“这不是小飞雄吗?你们的大巴已经走了哦。”
“没关系,等会直接去车站。”
“谢谢你今天让我家攻手恢复状态。”我笑着,感谢自然是真的,毕竟赢得是我们。
他没做什么表情,淡淡道:“应该的。”
......?什么叫做应该的?是我世界观有问题吗?在比赛的时候还得负责提起对手的兴致?
然后他拉过日向的手继续道:“那这家伙我就先带走了。”
等下,等下,带去哪?
日向也点了点头,“侑前辈,那我就先走啦。前辈记得给宫治前辈发讯息哦!”
“去哪啊?”
“咦,我和前辈们说过了呀,今天下午所有乌野ob要回母校给后辈们指导训练,不过晚上应该就回来了。”
没和我说,这个仇我记下了。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了,宫前辈。”影山道,“不会到很晚,这家伙有手有腿的,自己可以回来。”
“....我谢谢你如此信任啊,影山。”
这之后二人便匆忙赶向车站的方向,看着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不禁有些....
令人烦躁。
曾经他们也是如此站在一起战胜了我和治。
如今治找到自己想要做得事情,他们也早已分开。
站在一起的样子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9.
下午恢复训练完毕后,我也顺便给治寄去了一箱橘子,实在不知道要传什么短信于是只好给他打了个电话,结果他比我还忙,第三遍才接通。
“samu,妈托我给你寄半箱橘子,你公寓地址还是之前那个对吧?”
“啊?嗯对,是那个。”他那边吵闹的要命,大概是因为在店里的原因,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大概是在找安静的地方,大概一分钟后他那边才安静下来,我的耳膜才好受了一些。
“妈给你介绍女朋友了吧?”他问道。
“是啊,我拒绝了。”
“我就知道,毕竟下一秒就给我播过来,我还是假装没听见。”
“哈哈哈,大概妈妈脸上会写满你这不孝子。”
“tsumu你去见见不就得了?”
“搞什么?你怎么不去见?”
“你是哥哥啊。”
?小时候吵着双胞胎后出来那个才是哥哥的是谁。
“我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治缓慢说着,“你这把年纪了是该找个女朋友回来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男朋友也行。
你身边不是有个小朋友吗?
呵呵,小朋友被领走了,况且我也只是出于一个二传的角度欣赏他。
“我还没点名道姓,你就知道是谁了?”
趁治的老妈子性格还没发挥之前,我率先挂断了电话。
日向直到晚上七点还未回到宿舍,虽说明天开始就是假期生活了,不过比个赛而已,至于电话不接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吗?
10.
终于在十点的时候,手机里终于传出了日向专属铃声。
“喂?影山,怎么是你?”
“宫前辈,日向喝醉了,今天大概回不去了。”
“喝醉?你们不是回学校了吗?”
“对,”影山道,“之后前辈们说好久不见于是一起去吃了个饭。”
“影山,别停啊,接着喝呀!咦......这是我的手机,你偷我手机干嘛!”那边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声音,我却格外敏感。
“喂,日向,别抱着我。”
电话那边一阵嘈杂。
“侑前辈!”他兴高采烈道,“来喝酒!”
我抑制住怒气,尽量平稳心情问他:“你在哪?”
日向则一脸茫然的问旁边的人:“影山山,我们在哪?”
然后回复我,“他说不知道!!我们接着去下一家....”
......
“把电话交给影山。”我道。
“这是我的电话诶!为什么给他?”
“日向,先给他。”
“小飞雄,我不管你们在哪,现在立马把地址发过来,否则我就报,警。”
影山叹了口气道:“前辈有点越界了吧?”
越界。
“什么意思?”
“宫前辈对日向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度?如果你们不是什么特别关系,我建议前辈最好不要这样做。”
随后电话被切断。
是啊,我们算是什么特别关系?
队友?朋友?
哦对了,日向这小子想当我弟。
我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了起来,影山这小子。
11.
我本来以为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好。
一同训练,一同比赛,一同入眠和晨起。
原来仅仅是共享时间的关系并不能令人满足。
夜晚的雾遮住了夜空中最后一丝亮光,末班车中仅仅坐着几个稀稀拉拉的人,面色带疲,大概是拿着微薄工薪的上班族花了最后一分力气奔向车中,精疲力尽的瘫倒在座位上。我并不是凭借什么好运气找到日向他们的。
提前打开了日向的gps有时候还真觉得是一件便利的事情,就是之后解释可能会有点麻烦。
算了,光是看到日向乱醉如麻的靠在影山肩头沉睡就足以让我差点拿刀砍人了,解释个屁。
“宫前辈?”影山明显是清醒的,眼神中甚至带着质问的目光。
“你没有职业的自觉吗?就这么任凭他喝下去。”我抱起日向的时候,他还牢牢抓着影山的衣服,嘴里嘟囔着继续喝呀。
“是他自己要喝的。既然前辈来了,就负责送他回去吧。”
在我怀中的日向不知道怎么醒了,看见我的样子似乎相当震惊,他松开影山的衣服,努力清了清嗓。
“影山。”
目光在他。
“我追上你了吗?”
不在我。
12.
回去的车已经是最后一班,我姑且背着他在路边找酒店,日向在我背上哼着歌,调跑的连路人听了都想打他。
“我好难受,慢点。”
你活该好吧。
“走慢点。”
就不。
“前辈......”
现在求饶也没用了。
“我想吐。”
等、等等,你要吐我身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日向已经率先将晚餐全数消化在我身上,你想让我知道晚饭吃了什么可以直接说,倒也不必如此。
祖宗,你是我祖宗。
带着近乎悲凉的心情,终于我的脚步在某家旅店里停留了下来。服务行业的前台即使在深夜看见一个全身呕吐物的人背着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来旅店没报警我真的谢谢她如此大度。
先是换下一身呕吐物衣服,还得把日向这身衣服脱下来,别问我具体过程,问就是这是篇清水文。
把日向折腾到床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抱住了我的胳膊。
“翔阳,我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如此想着,“是你先招惹我的。”
下一秒还不撒手的话,我就吻你。
「训练、练习赛、比赛、再次训练,由这些组成的一天曾是我每天最期待的生活方式。」
在最期待的加一个附加条件:有你。
我轻轻在他耳边道:“翔阳,我喜欢你。”
“晚安,”他嘟囔着,“侑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