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不是减肥天
减肥嘛,通常就从简单的跑跑走走开始。
家里有台跑步机,平时用来晒毛巾,历决定让它物尽其用,结果胖墩儿根本不会跑,开启自动模式也只会呆呆地坐在传送带上,一身长毛还特别容易卷进去。
想想这家伙平时走路都慢吞吞的,要它跑步也确实难为它了,历便在征得同意后,把妹妹们的充气游泳池拖出来,充好气、放好水,把胖墩儿往里面一丢,便看它沉了底。
喜屋武家的双胞胎不管怎么示范,胖墩儿还是连狗刨都不会,专心致志地套着游泳圈拍水花,以及捏爆橡胶小鸭子。
运动似乎行不通,历打算试试节食。
饭量减半的第一天,胖墩儿抱着专门给它当饭碗用的电饭煲内胆,歪着脑袋看了会儿,似乎有点困惑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但还是乖巧地吃了个干净。
晚上胖墩儿肚子咕咕叫,历听得心里难受,怕把它的胃饿坏了,找了些饼干晃醒胖墩儿,边看它两眼放光地吃边发愁。
太傻了,饿肚子不知道闹就算了,连去找食物都不会。
吃了一身饼干渣的胖球拱到历身边,伸出毛乎乎的爪子搂住他,心满意足的样子。
历见它那么简单就快乐起来,越发愧疚: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该注意,没胖过就不会有这么多问题了。
历认真担负起作为主人的责任,搜集各种资料,每顿在保证让胖墩儿吃饱的情况下控制卡路里不超标,玩具都放在让它站着才能够到的高度。
胖墩儿懒得够,无聊了就直接趴在窝里睡觉打发掉下午的时间,等历回来精神抖擞地贴过去要抱抱。历无比希望这颗球不要那么听话,叛逆点吧!拆家也行啊!他完全不介意啊!
后来还是月日给他出了主意——它不是喜欢抱抱吗?就不给抱,让它多走两步。
一人一球在房间里傻了吧唧地绕圈走,胖墩儿伸长爪子,追得有些急了,啪一下被绊了一跤,历耐心地等它爬起来。胖墩儿呆呆地在原地坐了会儿,发现历好像没有再走动,便站起来继续往历那边走,结果它动一步历竟然迈了三步。
胖墩儿脾气好不代表它没脾气,它每天都在等太阳落山、等历回家,历却连个抱抱都不给它。胖墩儿气得哼哼,往地上一坐无论历怎么哄都不肯走了。
历想起跟妹妹商量的planB,觉得自己要狠心点,转身离开。等胖墩儿睡了一觉,睡到月亮都出来了,也没有再见到他。
接连好几天,愣是一面都没见过,有时候明明好像听到历在说话,等胖墩儿循声走过去,又没看到人。
月日摸摸它的脑袋:“哥哥不在这里哦。”
它原地发了会儿呆,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所有它能去的、能推开门的都找了个遍,推不开的就趴在门上细细地听,哪里都去过了,边边角角都找过了,还是什么都没有。于是它只能又走回历的房间,望着门口等待。
其实历这几天都在自己的工作室打地铺,跟做贼似的躲来躲去,还高薪聘请月日帮忙照顾胖墩儿,得知它每天至少会满屋子找人找三遍后觉得这罪受的值。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得久一些,月日急匆匆来找他,“它今天饭都没怎么吃,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历一秒从凳子上站起来,又狠狠心坐下:“饿了就会吃的。”
“午饭都没吃过,还是原样在它的碗里。”月日忧心忡忡,胖墩儿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拿小鸭子给它玩连爪子都不伸一下。
历觉得不能半途而废,顽强嘴硬:“等明天,明天再不吃的话、”
月日猛地打断他,“太欺负球了!它又不是自己想长胖的,我不要帮你了,饿坏了也不是我害的。哼!”
“嗯——”历挠了挠后脑,妥协道:“行吧,我去看看它。”
历蹑手蹑脚摸到自己房间门口,探出半颗头,看到那坨球背光坐在屋子中央,垂着脑袋发呆。
平时不也这样呆呆的吗?月日干嘛那么生气啊?历冲它轻轻吹了声口哨,又立刻把头缩回去。等了会儿后没听到有动静,偷偷去看,正撞上一双直愣愣瞪过来的大眼睛。
历嘿嘿笑了两声,便见胖墩儿笨拙地几乎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朝他移动,“几天没见,路都不会走啦?”还没等他笑完,四肢着地的小怪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来到他跟前,抓着他裤子就往上爬。
“嘶——”历被挠得直抽冷气,一大团毛球强劲地挂在他胸前,前臂用力箍着他。历托了托怀里敦实的肉团子,白折腾了,好像半点儿都没瘦啊。
这次减肥以喜屋武历被掐青的胳膊告终,因为某球强行赖着不走、吊着走也要跟的缘故,历两条手臂差点废掉。连笔记都是兰加帮他抄的,不过说实话,兰加那字也不比他帕金森抖出来的好辨认。
胖墩儿还多了个后遗症,似乎是怕历又会不见,只要历在家就跟前跟后,即使困得不行脑袋一点一点也要跟。
有次它在工作间睡着了,历便把几块滑板拼起来好让它睡的舒服些,等他从自己的事情中回过神,听到奇怪的嗗噜声,发现胖墩儿竟在用爪子推墙,坐在滑板上滑来滑去。
历眼睛一亮,颇为自豪,不愧是我养的崽!当晚便为它量身定做了专属小滑板,又轻又好滑,涂得火红火红的。
自此,太阳没那么晒的时候,偶尔能看见胖墩儿从大门口走出来,利用那段斜坡慢悠悠滑到底,然后拖着它的小板板爬坡,再滑下去,来来回回乐此不疲,俨然是个合格的板混了。
历还是很担忧自家宠物的肥胖问题,专程带它去了趟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历问医生有没有什么项目能帮它减肥,医生捏了捏胖墩儿的前肢,又拍西瓜那样拍拍它的肚子:“它不需要减啊,而且都是肌肉,很难减的。”
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么个除了吃就是睡让它多走几步路跟要它命似的(当然现在好点了)的家伙,怎么会长肌肉这么珍贵的东西?总不能就靠那一点点板混行为吧。
问就是基因决定的。
这种生物的祖先是深山野林里的猛兽,经年累月的进化让它们更容易长出肌肉强化身体。
历隔着衣服摸了摸曾被胖墩儿抓青的地方,心有余悸。
回家的时候,历说什么也不肯抱着这坨肌肉,“你这个小骗子,”他用手指戳着胖墩儿脑门,“懒鬼!自己走!”
天气热,胖墩儿很讨厌发烫的马路,死死扒着历的衣服不放,这已经是被它抓坏的第三件了,历没办法,认命地把它搂好。一路走得汗流浃背,刘海糊在脸上都空不出手去拨一拨,正心烦气躁着,便见晚霞与扶桑花之间,突然出现一抹蓝,那是兰加在等他赴约。
头发是水蓝、眼睛则是冰蓝,兰加看上去好凉快。
而与他衬衫同色的、毛乎乎的、一坨可恶的球正在历酸痛到麻木的臂弯里睡得四仰八叉,还打呼。
“历,欢迎回来。”兰加远远瞧见历便迎上来,小小红在他头发里窜来窜去——自从养了小小红,兰加的发型就没再齐整过,这让历不禁惺惺相惜。
“小白怎么了?中暑了吗?”
“睡着了。”历寻思着要中暑也该我先中暑,这么大个毛球,跟抱着火炉似的。
兰加哦了一声,伸手去戳胖墩儿小山一样的肚皮。
“……你也想抱抱吗?”历问。
兰加被说中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历非常大度,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这坨球让过去。兰加随即展开双臂,将历抱了个满怀。
抱错了啊喂。
历发现这个智人生物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清凉,一边心累,一边报复般交付全部体重,被对方汗津津的胳膊稳稳撑住。
小小红快乐地巡视另一个艳色的领地,将两人的发丝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