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3）

田可可到前台找到芸芸，填写了一张今日咨询的表格。这张表格和最开始填写的表格一起，可以帮助咨询师更好地评估这次咨询对田可可的帮助程度，也能够帮助咨询师在下次咨询的时候更有针对性的去和田可可交谈。

斜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田可可的头发上，折射出好看的咖啡金。田可可其实没有染头发，原本的发色就相比于常人来讲更加浅淡一些。

田可可走出咨询中心的时候其实还算开心，因为期待着下一次的咨询，就好似生活也开始有盼头了起来。

站在路边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收敛于山后。华灯初上，街上的人流喧喧闹闹，车流来来往往。在这异乡，田可可真的很难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偶尔是半夜的水房，偶尔是实验楼的天桥，不过还算幸运，田可可有一间实验室的门禁，平时其他同学很少过去，但也面临被打扰的风险。

田可可站在路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

田可可师傅，麻烦去夏官营大学。

田可可打开车窗，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初秋的兰山微微有一丝凉意，出租车师傅依旧打开了空调，似乎对这样的凉意并不满意。出租车向来是一个人来又人往的地方，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会遗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或许ta是一名医生，在医院里通宵做了一晚手术，又坐了一天门诊，疲劳地不再有心思再坐公交回到自己不大的居所，所以打车离开了自己奋力解救他人生命的地方。也可能是一个忙碌的打工人，着急去见自己异地已久、终于千里迢迢来相见的女朋友，抱了一束玫瑰，花粉不小心沾染了座位。

田可可不喜欢太生活的气息，这样会觉得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比她有成就，比她过得快乐。虽然田可可上车的即刻就打开了窗，却依旧不能阻止这样的气味冲进她的鼻子里，虽然只是短暂的。

田可可望向窗外，热情的司机正在试图和她搭话。

万能龙套小姑娘，大学生啊。

司机师傅是一个热情的伯伯，放在档位杆上的手略显粗糙暗沉，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着方向盘，熟练地拿捏着前进的方向。田可可看清这伯伯的另一只手，但也觉得似乎这两只手应该是近乎一样的。

司机师傅看天田可可不言语，开始了自言自语。

万能龙套大学生好啊，我们当年都没读大学………………

这伯伯是初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那时候是90年代初。他们年轻读书的时候受到*****的洗礼，大多都对读书不太重视，小学又上的晚，直到17岁左右才初中毕业，那会儿家里也穷，没有办法再供他读书了，那会儿他不想读，也读不起书，就出来工作。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技能，只能跟着老板做一些小买卖，有时候也得帮着做一些重活累活。那时候的年轻人爱好去舞厅，大背头BB机的，追个小姑娘，结果追成了未婚妻。结婚过日子不得要钱呢，于是就攒了点本钱，自己下海经商去了。

这伯伯讲着讲着还要不时回头看一眼田可可，好像真的在和她对话一般，观察着田可可的心情。可能对于这个伯伯来讲，发现了田可可的状态有一丝不对劲，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地和田可可寻找话题吧...

那会儿将近94年了，这伯伯觉得，BB机好呀，能够方便大家互相联系，还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以后肯定人手一个，就花下重金，囤了一批BB机。

最开始的时候，这门生意确实让他赚了不少。这伯伯似乎看到了商机和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又拿着自己几乎所有的钱去买了BB机。可后来，1996年，摩托罗拉第一款翻盖手机上市后，由于翻盖机的重量、体积相比于BB机来讲都要小，所以BB机的市场也逐步被翻盖手机所替代，这个伯伯的赚钱梦也终于破灭......

万能龙套啊...小姑娘，到学校啦！

#田可可嗯嗯，谢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