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宣微殿
杨柯心下打鼓,陛下传召他们两人的地点竟然改在了宣微殿。
宣微殿地处内宫,是韦贵妃的寝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宣微殿建的高大巍峨,两边俱是游廊,周围除青松,翠柏外,更是栽了几百株红枫,秋日里远远望去,如喷火蒸霞一般。殿内布置得更是彩绣辉煌,桌椅案榻皆是楠木制成,正殿中摆着一架巨大的云母屏风光华夺目,尽显皇家奢华。此刻韦贵妃端坐于殿内正位,她身着粉色孺裙,外罩杏色披帛,头上遍插金器,特别是一支孔雀衔珠金簪为金珠所制,珠子硕大饱满,格外引人注目,她虽擦了上等香粉,无奈脸上肌肤稍显粗糙挂不住粉,再配上不合年龄的粉嫩装饰,略显出几分粗鄙之色。
韦贵妃遂接过侍女采芸奉上的一盏香茶,递与一旁低头入定一般的李适,“陛下请用茶!”
李适闻声抬头,不禁皱了皱眉,但很快便恢复平时表情,只是嘴角略微向下抽动了一下,没有饮用,将其搁置一旁。
大明宫宣微殿
默默伫立在殿内的杨柯心下打鼓,陛下传召他们两人的地点竟然改在了宣微殿。
宣微殿地处内宫,是韦贵妃的寝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宣微殿建的高大巍峨,两边俱是游廊,周围除青松,翠柏外,更是栽了几百株红枫,秋日里远远望去,如喷火蒸霞一般。殿内布置得更是彩绣辉煌,桌椅案榻皆是楠木制成,正殿中摆着一架巨大的云母屏风光华夺目,尽显皇家奢华。此刻韦贵妃端坐于殿内正位,她身着粉色孺裙,外罩杏色披帛,头上遍插金器,特别是一支孔雀衔珠金簪为金珠所制,珠子硕大饱满,格外引人注目,她虽擦了上等香粉,无奈脸上肌肤稍显粗糙挂不住粉,再配上不合年龄的粉嫩装饰,略显出几分粗鄙之色。
殿中沉寂,静的可听到冰溶水流的声音。
翠色的竹廉密密垂落着,细细的缝隙里漏进的阳光灼亮的晃眼,带着屋外蒸腾炙热的暑气,直逼进人心里去。
杨柯只感到胸口窒闷,几乎不能呼吸。
这样的天气,谁受得了在殿外跪上几个时辰?
更何况海东来还有那个不能见阳光的病症。
好在因为那个病症,李适特要其跪于殿下屋檐下,哼,还真是皇恩浩荡啊!
海东来已经在宣微殿外跪了近三个时辰了,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杨柯于心不忍,别过头去,看坐在正中央的李适,他们誓死效忠的对象。
而李适看着手中的书,白皙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
杨柯心情复杂,暗道:陛下啊,自古臣易得,忠臣难求。天子的宝座高高在上,高处不胜寒,世上能有几人肯对你说真话?海东来铁骨铮铮,赤胆忠心,难道你真忍心任他跪到死么?就为了一个晦暗不明的玉圭?
杨柯横下心,忽然往外走去。
“你去干什么?”李适叫住他。
杨柯扑通跪下,“陛下,这样下去海东来的身子怕是受不住……您是知道的啊!”说完,他起身往外走。
“你站住!”
杨柯回身盯着李适,李适的瞳仁黑缜缜的,清冷寒冽,深不见底。
杨柯的心一下子冰冷澈寒,一股无名的怒火却冒了起来。
他指着窗外,大声质问道,“陛下,屈子曾说,举世混浊唯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敢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乎。于是屈原怀古自投汨罗江以死。难道陛下想让海东来变成第二个屈原吗?您传召我们前来,一言不发,愣是让他跪在屋外三个时辰,难道陛下想要海东来这样一个耿直忠心的臣子跪死在这毒日头底下么?”
李适越想越生气,猛地把桌上奏章用力一挥,半人高的奏章当即被推倒,悉数从龙案上掉落,散了一地,狠狠的说道,“杨柯,你和海东来结为一党了?还是对朕有所不满?”
虽然看不到李适此时的表情,但是那有如实质的威压,却让杨柯的身子压得更低,“臣断然不敢……只是,臣不理……”
“算了,让他进来吧!”
……
大明宫宣微殿外
三个时辰中,海东来的身体时而遭遇阵阵的剧痛。这样的烈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残忍的酷刑。
清风静渡,似游离的意识一点点聚起,脑海里,好像又出现了兰玛珊蒂跳舞时候的身影。那时的她,像是个精灵,欢快的舞蹈,阳光打在她白玉般的小脸上,闪着点点光晕,双眸璀璨,直印在那时自己的心堂。
随风轻舞,像是个仙女。忽而,转过头,冲自己,灿烂一笑。刹那,鲜血,仇恨,所有的,将年幼的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东西,一下子,全部都烟消云散。
好轻松,一下子,好轻松!
好像是轻飘飘的,再也没有什么压制着自己。可以,真真正正的活着。好像就在那个时候,自己才重新发现,原来自己一向躲着的阳光,竟又有温度,是暖的。
虽然承受着这般折磨,但海东来却有一丝心安,似乎感觉自己多受一分苦楚,陛下就会少一分疑心,兰玛珊蒂便会多一分安全。
就是这种想法,支撑他熬过了烈日酷刑。
大明宫宣微殿外
海东来正要行礼,李适已挥手命他免跪,自己走下了御座,站在他面前。君臣两人目光相对,一时均是无言。
过了片刻,李适清了清嗓子,指着侍从手中的玉圭道:“海卿,对于膘国玉圭之事,你怎么看?”
此时红日高升,那晶莹通透的玉圭映射日光,在墙上照出银晃晃一轮光圈,海东来看了片刻,便觉得双眼刺痛,他收敛心神道:“此事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膘国有人参与了刺杀之事,第二,这是一个简单的构陷。臣倾向于第二种。”
李适见他答话之后便再不言语,微微冷笑道:“你可知朕为何让你跪于殿下数个时辰?”
海东来一字一顿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的意愿,臣不愿猜测,无论赏罚,臣甘愿领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