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
海东来正要行礼,李适已挥手命他免跪,自己走下了御座,站在他面前。君臣两人目光相对,一时均是无言。
过了片刻,李适清了清嗓子,道,“海卿,你……没事罢?”
海东来道,“谢皇上体恤。臣很好。”
李适见他答话之后便再不言语,微微冷笑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杨柯此次差事办得极好,及时为舒王洗刷了冤屈,朕赐死了月霜行,为你和杨柯主持公道,你觉得如何呢?”
海东来躬身道,“此事自有圣断,不容臣置喙。陛下圣明,臣海东来感念万分!”
李适转身问道,“此间便只有你我二人,朕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样?”
海东来轻轻叹了口气,道,“臣此次伤得很重,病情暂且被内力所压制,现在能起身,定要亲自来向皇上谢恩。”他深知此事牵涉太广,韦氏、舒王还有那帮子权宦怕是恨毒了自己,有意将自己的情况说得极重,来日若生变故,他们会掉以轻心。海东来已经做好了计划,他安顿好兰玛珊蒂,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李适已经大致明白,舒王拿美人对海东来下毒手,这个法子匪夷所思,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这时听海东来说得如此严重,微微一怔,心下不由有些歉疚道,“朕回头命太医好好给你看看。”
海东来忙郑重跪拜,“臣谢陛下隆恩,臣赤子之心无需天地可鉴,因为陛下始终是懂的。”
李适满意地点点头,此次事件,杨柯和海东来明知自己偏袒舒王,却对自己的心意没有丝毫的违逆,他们秘密呈送证据,给舒王留足了余地。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宠臣素来不喜舒王,他们更愿意维护名分和正统,在这么多事件中,他们始终把自己的意志放在第一位。看来,这两人值得托付。
李适年近七十,虽靠着丹药精力充沛,却也不得不考虑自己百年之后,这江山基业传与何人。也正因此,舒王和太子的明争暗斗日趋激烈,眼下太子的儿子广郡王深得他的心,舒王这个爱子又屡次不知收敛,李适决意平息争斗,他尽管深爱舒王,但也得为大唐考虑,太子名分已定,他必须打消舒王的痴心,这样也能保住舒王的命。
李适正色道,“海卿,此次事息,朕会对你和杨柯加以封赏。此外,太子和广郡王也对你两人多加关怀,你们奉旨去谢恩吧!”
海东来听完,猜到陛下心中所想,陛下这是暗示他们靠近太子,看来太子殿下的位置算是彻底稳当了。
海东来再次跪拜,“臣谨遵陛下之意。”
李适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服从,明白他已知自己的意思,并且没有暗中与太子结党的迹象。
海东来躬身道,“陛下,臣每读王修《诫子书》,便笑天下父母之心,历千百年,仍无半点区别。陛下对太子殿下和舒王殿下的爱意,两位殿下想必都是明白的。”
李适心中涌现一句话,“父欲令子善,唯不能杀身,其余无惜。” 心中忍不住暗暗问自己,“若换作是我呢?我会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