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府
云微天淡,清风掺着天光,泻下水一般的明净,北雁南飞,携几缕相思频频,一并揉进了盈袖暗香之间。
海东来没急着起,手肘撑住枕头,支起脑袋凝视着枕边的兰玛珊蒂。
她睡觉跟从前一样乖巧,不会乱动,也不喜欢翻来覆去,且睡得沉,不容易醒。但会蹙眉,她说自己不常做梦,既然不是被梦所魇,那分明就是白日里思虑过多,夜里才会蹙眉睡去。
他浅笑着,轻轻抓起她的手,徐缓地抬起,最后挑起她的指尖,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此生占有过不少女人,她们被送到自己面前,大多数都是全身战栗,瑟瑟发抖,很多人当场就昏死过去了。每次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很有意思。他不喜好征服女人,女人是弱者,哪有这个资格?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征服名气,越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他越想要看看她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所谓名马美人,千金宝刀,不过是一场游戏。既然命不久矣,何不及时行乐?后来那个青雀族女子之事,更让他对女性有了一些阴影。
和兰玛珊蒂相合,他的心境和感受发生了变化。原来,肉与灵的结合,灵魂的交染,肉体的纠缠,这感觉竟如此曼妙。刚开始兰玛珊蒂是很抵触这种亲密的接触,在他的指引下,他们如同共赴生死,进入天衣无缝地、奇妙的结合。
他起身穿衣,不曾注意到背后兰玛珊蒂已醒了。
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海东来也正好回头看她,见她安静地将自己瞧着,以为她没有睡醒被自己吵到了。
思忖了下,他压低声音,轻抚她的额头,轻问,“不睡了吗?还早的。”
兰玛珊蒂的眼睛亮晶晶,正打量着他,半带轻笑道,“不睡了,我想好好看看你。”
这般情景倒像是在蹭枕头向他撒娇。
一般她这样的时候,都很好玩,可以随意逗弄,她也不会生气。海东来带着几分戏虐,凑近她,“昨夜没有看够吗?”
谁知,她竟妩媚一笑,“没有。”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又看了眼他后背,“我帮你擦擦罢。瞧着……”
海东来恍然大悟,他的后背都是她的抓痕,笑着道,“瞧着心疼?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嘛!”
她撅嘴继续说,“瞧着难看。”
海东来一阵无语,“…………”
她抿唇笑了下,抱紧他的脖子在他颈后挠痕上亲了口,嘀咕道,“好罢,瞧着是有一丁点心疼。”
她好像有点病了,说话像是在撒娇,这娇滴滴的小奶音根本不像是她自己会发出来的。
她如此柔媚娇气的样子,海东来还真很少见到,他顾不得分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吻住她的下颚,细密地顺着下颚线吻至唇畔,“反正时候还早,不如我们再……”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大人,不好啦!”
海东来怒火中烧,一个个越发没规矩了,都不想活了。兰玛珊蒂轻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出去。
海东来脸色稍缓,饶有兴致地逗她,“晚上夫君补偿你。”
余明堂一路奔跑,“张五哥别拦着我,十万火急!”
张五哥眼见余明堂即将要奔到海东来的房间,忙吓得跑回厨房,余明堂,这个家伙肯定完蛋了,自己可不愿受到牵连。
余明堂在门,停下来,他猛然想到大人已然成亲,顿时冷汗直冒,骑虎难下,眼下要不要敲门呢?
正在犹豫间,门自动开,海东来面色阴沉,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余明堂慌忙跪下,全身战栗。
“说,何事!”
“大明宫……走水!!”
海东来心下大骇,差点连撑伞都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