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是不是换大人说了?”
“我?”他微微笑了,“你想知道什么?”
“家人。还有,你习武的故事。”
“我之前和你讲过我的父母,后来他们在同一天离开我了。”海东来突然顿住,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在他脸上蔓延,他转移话题,“我的武功是师父传授的。在我三岁时,他对我父母说,我是练武的好苗子。”
“这么小就能看出来了?”
“因为我的病。我的招式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海东来的语气有一种骄傲,这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挣扎、奋斗和罪恶的绝症,海东来从不屑于自怜。相反,他很自傲,这病是他的一的根源,差不多也就等同于他。他的内功招式是在不断压抑自身毒素引发的狂躁过程中体悟出来的,除非有人与他病症一样,同时又是天生筋骨至奇,否则做不到。而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在与这个病的时时刻刻的搏斗中幸存下来,他活着就是天大的奇迹。他真正比世间所有人都强大的,不是长安第一的武功,也不是滔天的权力和财富,而是“心志坚毅,令人敬佩”,素未平生的兰玛珊蒂直接命中了他人生的真相。
“师父把我带到山间,那里的环境对我的病有好处。他传我武艺,为我治病。”
“你岂不是从小就没有父母的庇佑?”
“他们时而会来看我。”
“距离阻隔不了爱。”
“嗯。”
“你师父武功很高吗?”
“很高,登峰造极。只是……后来他练功时出了岔子,失去了武功。”
“哦~”兰玛珊蒂了然地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名师出高徒。怪不得比夏大哥厉害。”
“我十二岁时就打败了师父。武学修为主在自身,就和跳舞一样,你师父也不见得一定比你跳得好。”
“嗯。”兰玛珊蒂深以为然,她觉得今日海东来格外地温柔,乘机问道,“海大人,能不能讲一些贪财争权杀人放火的事?”
他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是如何知道的宋尚宫的旧事,对吧?”
“嗯。”兰玛珊蒂凑到海东来身前,她预感自己的好奇心即将得到满足。
海东来看着坐在身侧的兰玛珊蒂,眼中好奇和期待的神采,冷面却热心,还特别八卦,不由得轻笑,“好,你想知道什么,我便说什么。”
他告诉她,他调入长安不久,就拟了一份名单,囊括他决心掌握其阴私的第一批人,共通点是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背景则不那么强大。
“陛下爱好作诗,每与侍臣写诗唱和的时候,都带着宋若莘姐妹相从左右,随侍应对。之间的对答应和,无不称善,凡进御,无不得到赏赐。所以,宋若莘是我重点关照的对象。我翻查记录,发现她曾称病出宫两年,特意去她的家乡卫河之滨的贝州清河查探,她不曾回去。真可疑,思来想去,此事必藏着一个重大秘密。”
“后来呢?”
“别急。我细细读了她的一些诗文,断定,宋若莘养尊处优惯了,长安啊长安,雕梁画栋,绮户朱阁,珠帘金盏,锦屏玉人,当时她必定舍不得离开长安。既然病了,我查遍了长安的名医,终于找到一个郎中,他开口道出,当年的宋若莘连续怀了两胎。”
“郎中没有被灭口吗?”
“长安有太多要人命的秘密,一个有名的郎中必定得有法子保住自己的命。这个郎中可能在宋若莘的药中做了手脚,我也不懒得深究。”
“根据两个小孩的出生时间推算,我查到了接生的稳婆,仔细比对寺庙和保育堂的资料。有两个小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们通过不同的寺庙被送进内教坊,但是名字出卖了她们的关系,柳依依,雪霏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是讲述恋人的情诗,宋若莘和杨延祚,呵,当年还整得挺浪漫。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大人,有关李亦君的消息,宋尚宫可否给你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