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恶猪王下）

“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这只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而已。”兰玛珊蒂略微一愣，“如果我们不出现，你还会杀恶猪王吗？”

海东来嘴角挑起，面色转冷，“会，恶猪王这么积极地研制密药，我早就从宋狐狸那里知道了。哼，恶猪王一直对我心存二心，想利用迷药杀他。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需要他还有用。他迟早要死，但是要死在我手上。在泼水节那天我找到宋狐狸，叫他保护好恶猪王，不要让恶猪王死在其他人手上。有些秘密最好永远深埋。救出恶猪王以后，务必亲手杀死他。”

“你一开始也没打算留宋狐狸的活口。宋狐狸知道的东西不比恶猪王少，论诡计阴谋功夫，宋狐狸也在恶猪王之上。对吧？”

“是的。”

“这种人阴毒至极。”兰玛珊蒂想到宋狐狸阴毒的狐狸针，夏云仙中毒，差点把他们逼入绝境，面有愤怒，“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他的毒针之下，你授意他控制我们，他却无所不用其极，宋狐狸认为从我和小夜这两个女子下手，可能会更容易，所以选择抓走我们，杀死夏大哥。夏大哥差点命丧当场，还好大青寨的安平阳有解药。”

“宋狐狸的消息还是有漏失，看来大青寨和膘国也有联系，所以才会屠杀灭口吗？”

“不是的，大青寨只是帮助我们关押黑旗校尉阿蛮，结果黑旗残忍至极，直接屠杀整个大青寨。”

“那为何大青寨会给夏云仙解药？”

“因为我答应嫁给他，帮助他拉拢五族族长。”

“……那你嫁了？……”

“他救夏大哥，我即便万分不情愿，也会嫁给他。后来他自己更改了条件。”兰玛珊蒂突然想到了天雪山庄，“那么，大人南诏青雀部落的祭坛为何还会出现在剑南道呢？”

“我和韦皋讨论过，可能当初没有斩草除根，他们死灰复燃了，还把部落女子训练成女杀手。只是……当初南诏的药是使人发狂，效果和破坏力惊人，为何现在的药是让人变得痴痴呆呆，容易控制，药效似乎不对。”

“大人，今日突然和我说与这些，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亦君给我一封信，信上说，桑扈之事，你我心知。你当年所做所为，那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福祸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当初对南诏部落的事情，我并不愧疚，也不害怕报应，我这一生，贪嗔痴俱全，行诸恶而无悔意，必堕恶道无疑。反正活着，有的时候也和身处地狱差不多。为了大唐安定，比这个更加残忍的事情，我也做得出来。只是，……我害了你，南诏之事波及到你，善恶之报却报应到你身上……”海东来面有愧色，他一直都想保护她，让她免于任何伤害，结果呢，做得这么糟糕，还牵连她受到那么多的伤害。

“大人，青雀部落的人将自身主动置身于唐朝、吐蕃、南诏的争斗之间，他们实在不无辜，某种程度上遭到这样的结果属于咎由自取。如今，他们仍然还在为虎作伥。海大人，你有你的立场，至于我的遭遇，是他们误解我们的关系。……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我就把它当成一次对自我心性的修行和磨练。”兰玛珊蒂面色一红，根据青雀部落石屋祭祀的内容，推测李亦君应该是想用药控制她，让青雀部落“训练”她色诱海东来。

海东来看到她难得忸怩的样子，轻轻一笑，“有的时候觉得你像一个通晓世事高僧，有时候却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