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李亦君与小兰）

李亦君的回忆（李亦君视角）

那段时间，李亦君每天清晨，都会早起，进行凌云峰测量和勘探工作，他想在悬崖之下，设立两个望景台，方便老百姓朝拜大佛。

一日清晨，他眺望大佛时发现一个白衣女子在跳舞。李亦君从小信奉佛教，立马怒不可遏，“滴玉，去把那个浪荡轻浮的女子赶走，免得在这里玷污佛像。”

他愤怒地看了几眼白衣女子，突然发现不对劲，“滴石，去把滴玉叫回来，这不是坊间女子。”

李亦君作为一方大员，管辖地区富裕，唐朝对抗吐蕃的剑南西川军的军费一半依仗其治下的赋税。所以李亦君经常被邀请去坊间听曲赏舞。他很快看出兰玛珊蒂的舞蹈不是教坊的舞蹈，她的舞的确很美，却全无一丝一毫的媚态，很有涤荡心灵之妙。仔细欣赏，他惊奇地发现，这个白衣女子应该跳得是佛教舞蹈，“真陀罗，古作紧那罗，音乐天也。有微妙音响，能作歌舞。男则马首人身能歌，女则端正能舞。”天女们，用音乐歌舞的形式来供养佛教诸神。这个白衣女子犹如天女，其曼妙轻盈、飘逸优雅的身形，变幻出菩萨柔软多变的手印和安祥端庄的威仪。渐渐他心中封藏多年圣洁的石像苏醒了，那个女子的舞姿传递着心灵的语言，引人遐思向往。于是，他每天清晨安静欣赏天女舞姿，内心感叹，舞袖徐转，丝竹寥亮，诸妙入神。1

“宗主，滴玉打听了这个女子的来历。”滴玉用低声说道，宗主这个称谓只能出现安全的场合。

“你简直是多事。”李亦君双手合十，语气却没有责怪之意。

“禅师说她叫兰玛珊蒂，是从长安而来，住在薛涛那个女校书院落里。”滴玉眼含笑意。

李亦君暗道，兰玛珊蒂，这个名字很耳熟，佛教舞蹈，难道她就是那个膘国舞姬？为何从长安来这里，还能住进薛涛的院落？为了韦皋，不可能。……难道是海东来？近期从长安而来，与韦皋交情颇深的人只有海东来。她是海东来的女人？！海东来的女人哪个不是以色侍人的轻浮货，该死，简直可恶，她竟然用自己的舞技欺骗佛祖，欺骗我。好，很好，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打断她的腿，看她怎么欺骗世人。

“先生三年前，给海东来送去了一个女子，差点要了他的命，可惜失败了。”李亦君眼神冰冷刺骨。

“宗主。”滴玉不明白宗主为何提及这件事情。

“这次不会失败了。”

他本来打算打碎这个女骗子的腿，谁知滴玉被巡逻士兵干扰，失了水准。也好，打断了，好好折磨她，给她马马虎虎治好后，灌药，交给南诏那帮人学习媚术和下毒，这次海东来肯定在劫难逃。

他给她接骨的时候，发觉她一声不吭，开始他以为这个女人在装腔作势，一直一声不吭，面目被疼痛折磨得变形了，却死抗着，眼中的倔强和顽强闪烁着光茫。他开始心虚了，担心自己是否错怪了她，开始问她，“一声都不吭吗？”“喊痛，我不会笑你的。”“疼就喊出来，这不是条件。”可是至始至终回答的都是拼死忍耐的坚强。李亦君心里叹了口气，“何必呢？”

给兰玛珊蒂接完骨，李亦君内心开始动摇，他拿出了自己特制的药，这个原本是为自己而制，伴随了自己的幼年，它有奇效，但是疼痛难忍，李亦君回想自己当时的感觉就是如同凌迟。他对自己说，除了他，这个世间没人能够忍受这种痛苦，就给这个女人试试吧，说不定她会放弃，自己也不用自责了。

结果那个女人依然死死扛着，紧紧抓住一个玉石，青筋暴突，甚至很多时候他能够在她的脸上看到一种经受痛苦以后的释然。这一幕幕重重砸在李亦君的心里，他不由想起起自己的那段回忆。他自责，内疚不已，海东来这个人手握重权，又残忍冷酷，兰玛珊蒂一个弱女子，难免被胁迫，她在海东来身边日子一定不好过，自己真的想错了，她一定没有欺骗自己，伤了兰玛珊蒂的腿，害得她如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