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个小时过去了，​顾川还没有出来。陈雯雯心中有很多疑问，想开口，但看着二老忧心忡忡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不知多久过去了，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医生，顾川他情况怎么样？”​陈雯雯抢先开口。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他还没醒。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但务必让他的情绪平和，稳定。”​

“谢谢医生。”​

“皮尔博士一会儿过来，相信他会一一解答你们的疑虑和问题。”

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顾远山扶了扶镜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雯雯，叔叔有些东西忘在车里了，你能先陪陪阿姨吗？”

“放心吧叔叔。”

虽然她没有亲自见过二老，但她平日里从顾川口中多少也听过他们的事迹。

不出意料的，光看他们的穿衣，和谈吐，就能感受到，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股书香气，还有一种清冷又不失温和的感觉。

“阿姨，我们进去看看顾川吧，别让他再一个人了。”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安稳稳的睡着，周围许许多多的仪器证明了生命的存在。顾川的脸色简直差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快与这白色调为主的病房融为一体了。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病号服穿在身上，都显得宽宽松松……

想到这儿，陈雯雯心里一阵阵心疼的感觉，在不停的洋溢、泛滥，绞得她胸口发闷。

方芸在一旁一语不发，只静静地盯着心电仪上的起伏，发呆。也或许是在沉思。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愁眉不展的方芸。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方芸立即转头，看到顾川醒了，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一点。

“小川，你吓死妈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我没事了，别担心。”

陈雯雯看到顾川醒了，但他没看见她，她也没出声。

“顾川……”陈雯雯小声说道。

“你，你怎么来了……”顾川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她。

“你们好好聊，我去找医生来。”方芸揉了揉眼睛，笑着说。

他们的眼睛都注视着对方，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川下意识移开视线，耸拉着眼皮，自顾自说着：“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陈雯雯沉默着走到床边坐下，拉住顾川的手。

“不用说道歉的话，你没事就好。”陈雯雯是微笑着说的，但她始终没抬头。只是越发用力拉住顾川的手。

这双手，冰冷，苍白，骨节分明，宛如枯瘦的树枝。时时刻刻刺痛着她的心。

泪水滴滴落在顾川手背上，显得无力。

“雯雯……”顾川哑着嗓子说。

“嗯……”

陈雯雯同时抬头，却对上了顾川的眸子。

在顾川憔悴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又深邃。她似乎又从那双眼睛中看见了光。这次，也没有一闪而过。

她才发现，顾川的眼眶里也满溢着泪水。在眨眼的瞬间，从眼角滚落下来，流过脸颊，打湿了耳边的碎发。

陈雯雯缓缓抬手，抚去他脸上的泪。但即使这样，她的另一只手也不忘继续拉住顾川的手。

“顾川！”

她感觉到顾川把手从她手里抽开，又见顾川要抬起手臂，陈雯雯立马叫住了他。然后她反手拉住顾川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之中。

顾川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热，很温暖。但也不免引得心中一阵波澜。

“怎么了？”顾川温柔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陈雯雯悬着的心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躁动。

“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没事。”

“你听话……”

“那你也听话，到我怀里来，让我抱抱你。”

“这……不太好吧……”

“你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可是，真的没事嘛？”

陈雯雯见顾川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忙在他身旁侧躺下来，一只手搭在他手上。

陈雯雯见顾川一直盯着她，不禁开口道：“你不多睡会儿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啊！”陈雯雯在逃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