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灼热。
江奈的大脑宕机了几秒,惊慌在彼此在无声的目光交缠和肢体接触中蔓延,像一张细密的蛛网,将两人的呼吸都紧紧缠绕。
担忧、惊慌,疲倦,在半明半暗的氛围下奇异地混合发酵着。
江奈浩翔,你先回答我。
江奈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奈紧紧握住他的指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在心里责怪自己。
她为了那些事真是昏了头了,严浩翔这样的变化,她居然懵然不知。
严浩翔别担心,只是小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深的晦暗。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继续暴露自己的脆弱。
他要给她安全感和冷静。
严浩翔温声哄她:
严浩翔别担心,只是身体的一些细微变化,没事。
江奈此刻哪里还会信他的话,再想到严浩翔刚才的话和表情,她的心跳得更快。
江奈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话…我知道血族没有那么丰富敏锐的感知,也不在乎这些。
江奈可是你甚至有了体温。
江奈这样的变化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告诉我,是谁做的?你为什么瞒着我?
她的声音发抖,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强烈的自责像一块巨石,劈头盖脸地朝她砸去,让她眼冒金星。
严浩翔安抚地把她搂进怀里,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成了气音。
严浩翔明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严浩翔等那件事解决,我会告诉你,我保证。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江奈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心中充满了矛盾。
对明天的期待,怕严浩翔受伤的恐惧,对自己的自责,和此刻躲在他怀里的安心。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有一个人在等待她离岛,明天或许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她自认为做了很多事,足够独立,足够她成长,足够她独当一面。
可似乎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前面跑,严浩翔在后面,把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两人依偎在冷白的光晕里,各怀心事,为着彼此,紧绷又旖旎,等待着明日那场生日派对,或别的。
窗外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他们就这样依偎一整晚,第二天江奈醒来时,严浩翔已经早早出门。
他已经把她要穿的礼裙和高跟鞋搭配好,管家也适时送来餐点和珠宝首饰,说是主人临走前吩咐的。
她心不在焉地盯着那条礼裙,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休息,她换上,独自坐在三楼的露台上,等严浩翔,也在等着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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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刘耀文私人别墅的派对上。
音乐声震耳欲聋,混合着笑闹声、祝贺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泳池水波荡漾,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烈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严浩翔护着江奈,穿过喧闹的人群,他面色冷峻,一个眼神都没给狂欢的人群,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刘耀文翔哥,这里。
刘耀文身边已经围了几个漂亮女孩,他看到严浩翔和江奈,抬头朝他们吹了声口哨,从女孩们的包围里脱身。
刘耀文你们怎么才来啊。
江奈路上耽搁了,生日快乐。
江奈笑笑,把礼物盒递过去,刘耀文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刘耀文挑眉。
刘耀文这是什么?
严浩翔你喜欢的那家店,给你买下来了。
严浩翔看着周围的人,皱了一下眉,又打趣他。
严浩翔今天这么多人,低调了一阵又忍不住了?
刘耀文人多才好玩呢,放心,今天都是自己人。
那种感觉又来了。
江奈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可没由来的,被人盯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江奈你们聊,我去玩会儿。
她松开了严浩翔的手。
严浩翔怎么了?
严浩翔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中显得模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江奈摇摇头,仰头看他,炫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是浸在水里的黑琉璃。
江奈感觉挺好玩的,你们先聊,我去喝几杯。
她的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视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
严浩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耳后的碎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严浩翔小心些,嗯?
这下轮到刘耀文不干了。
刘耀文哇塞。
刘耀文翔哥,在我这儿还不安全?
刘耀文先不说谁敢在我生日派对上找事,江奈的身份谁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谁不知道?
刘耀文你再看这里的安保措施…
趁着刘耀文喋喋不休之际,江奈赶紧溜了。
露台二楼,相对安静、光线昏暗的弧形吧台旁,程易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轻轻晃动。
他没有参与下方的狂欢,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楼下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奈本人。
他承认,这个“妹妹”确实有些资本,眉眼间让他感到一阵熟悉,和年轻时的“父亲”很相像。
程易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缓慢的弧度。
此刻的宾客们也围着几处热闹起来,有人注意到摆着酒的几个地方都贴着一张类似于婚书的东西。
抱着八卦的心理,有几个人看了上面的内容,注意到这张婚书的日期已经是几十年前的,男方姓江,女方姓程。
似乎和刘耀文没关系。
谁贴的?在场的宾客有些摸不着头脑。
慢慢地,有人认出江姓男人就是死去的拜伦公爵,虽然宾客们不知道拜伦公爵的妻子叫什么,可人尽皆知江奈母亲不是血族,这份婚书上的女人却是血族的程姓小姐。
显然和江奈母亲不是同一人。
议论声隐约飘到了江奈的耳朵里。
她心里慢慢涌起不好的预感,又有些好奇,便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她只看一眼就僵立在原地。
那是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