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尔拎着一袋子东西,从便利店走出来。
在黑匣子酒吧表演完了,又在酒吧里和黎姗珊他们聊了会天,他才从酒吧里出来,去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再回出租屋。
拐过一个街角,走进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两边的房屋墙壁上贴有各种广告,还有一些用喷漆喷上去的电话号码。
地上有散发着臭味的垃圾和积水,他低着头,一步步跨过去。
用钥匙费劲地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打了几下灯,灯也没有着。只能摸黑走上狭窄而且每一级都很短小的楼梯,又不敢攀扶手,因为水泥制的扶手上面,已经日积月累了一层擦不掉的黄黑黄黑令人恶心的东西。
租这里主要是便宜,非常便宜,便宜到连仝尔觉得即使环境恶劣,住着也相当可以。
他住在二楼,楼梯上去左转第三间房间。房间门也是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上面有一摊说不清什么颜色的污迹。那最开始应该是白色的207房间号,现在别说颜色了,几乎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打开房门,只见面积不大的房内凌乱而简陋。仝尔也很多次想要收拾收拾,但是回到这里时要么非常累,要么也没有时间。
姑且可以称之为大厅的地方,一面墙堆了一摞摞的书,已经打包好是之前打算卖出去的。不过最近的生活虽然依旧非常拮据,但是总比以前好,所以没舍得买。那个人所欠的钱这么多年已经偿还了一半,那些债主也同意让他一个月还一定的量就行。
另一面墙放有一张木质圆桌子,旁边有一张同样颜色的有靠背的木椅子,看书,吃饭,手写论文什么的都是用它。
桌子下面堆有一袋袋的珠子和线,需要将珠子串进线里。串完后给楼上一个在制衣小作坊里工作的大妈,也可以有一点钱。
大厅里还有一台说不清是多少年前的旧冰箱,是搬进来的时候就有的了。虽然老旧,很不方便,但至少还可以使用。不过像现在这种隆冬季节,冰箱当然是断了电的。
仝尔从便利店给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面包,又在桌子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了昨天早上隔壁主妇派发在每个人门前的两个橘子——这么慷慨大概是因为这个橘子并不好吃。
桌子所靠着的那面墙上挂有一个时钟,样式老旧,时间倒是准的。它告诉仝尔,现在已经是11:32了,再不快点去睡觉的话明天四点半起床,上课的时候又要打瞌睡了。
于是他很快速地将拿出来的东西吃掉,走进扁平的卫生间里对着水泥墙壁刷牙洗脸。
随后就可以到和卫生间一样扁平的卧室里睡觉了。
卧室里有一张长长窄窄的床,一看就不是很对现主人的海拔。这也是搬进来的时候就有的,既然不用自己购置,那无论如何都感觉很合适。
床头放着一个有两个抽屉的木柜子,上面毕恭毕敬,很讲究地立着一把和周围的环境一点都不符合的小提琴。
昏黄的灯光下,小提琴不声不响,着一袭红衣,端坐在床头柜上。她发上的饰品花纹雕工精湛,简朴而优雅。
仝尔走到卧室,关了灯,瘫在床上。
床上的棉被已经多年冷似铁了,不舒适,也不暖和。只能穿着衣服睡觉,不然就会在半夜被冻醒。
仝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自己的生活中唯一有现代气息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将它挨着小提琴,放在床头柜上。
当然这个手机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上了大学之后武先生为方便联系为自己购买的。
已经很疲惫了。
“晚安。”
他对小提琴说。
小提琴也望着他,微笑着俯下身亲吻他的脸颊,像精灵一样飘逸。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