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曹家大院
客厅里,五虎将和刘备神采各异的沉默着。
马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飞!你能不能坐下来休息会?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在客厅一直在打圈的张飞听见马超喊自己,平时话多的他一定会反驳,可现在张飞只看了马超一眼,然后无力倒在沙发上。
无助的望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这一点都不像张飞的风格。
刘备无奈,只能劝说着:“大家还是先去休息吧,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马超双手撑着脑袋,眼睛黯淡无光,慢悠悠开口:“可我一闭上眼睛就是羽和会长在祭台上……”
谁着他忍不住打起寒颤来。
黄忠见状坐直身子,拍了拍他肩膀,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赵云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子倚着沙发边沿,至始至终没动过。
刘备环视了一圈低气压氛围,也没再说什么,跟着马超一样双手撑着脑袋,思考起了人生。
“滴滴滴!”
这时不知是谁的siman打破了沉静。
可连翻响了三次都没有人接听,马超都开始看自己的siman,发现不是自己以后,特别顺手的拉过黄忠的发现也不是他的。
然后把真挚的目光投向了刘备。
刘备的siman设置着震动模式,是不是自己的自然能知晓,可马超那单纯又充满渴望的眼神让刘备都怀疑起自己,默默抬手一看,发现siman一片空白。
无奈地向马超耸耸肩。
siman第四次响了起来,马超听出是张飞那个方向传来的,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张飞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而手臂碰了旁边的赵云。
有气无力道:“姓赵的接siman。”
他还真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叫赵云的大名。
赵云懒散看了一眼,发现真是自己的siman。
“喂!赵云吗?”
赵云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浑厚的男声。
因为是陌生号码,赵云一般情况都是会回怼,现在又本来心情不好,不耐烦回了一句:“不是!”
正要按关闭键,那头继续说着:“你的朋友在这里喝醉酒了,麻烦你来接一下!地址是洛阳城学苑路鸿门·烧肉店!”
对面的语速极快,丝毫不给赵云挂掉的机会。
赵云眉毛一挑,疑问道:“朋友?”
听到这话,赵云第一反应是想到上次凤鸣寺假小乔事件,也没给对方机会要挂掉siman。
可对方预判了他的动作,浑厚的男生像是在质问着谁:“你再说一遍,你在东汉认识谁?”
或许是离得有些,回复的声音有些回音,但还是能听得清声音冷冷清清甚至带着愤怒:“反正!绝对且肯定没有那个赵子龙!”
听到这声音赵云眉毛皱起,坐直身子,生怕听岔了。
siman上继续传来断断续续的女声:“你把那瓶红的也开了呗……你就说行不行吗!”
那语气充满了威胁,像是: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今天必须把酒给我!
赵云听出女生浑浊的醉意,无奈扶额,挂掉了siman。
见赵云起身,马超茫然道:“你真要去啊!不怕又被骗?”
赵云歪歪头,正欲解释,张飞保持着原有姿势浑浑噩噩吐槽着:“小孩子懂什么,就这个声音我立马听出来了,就上次在食堂被姓赵的拉拉扯扯那个女生,我估计姓赵的不知道有多开心能去醉美人……啊!”
赵云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脚,让他话多。
张飞终于没有了低气压,抱着被踢的小腿,骂骂咧咧道:“姓赵的!”
“大哥,我去去就回。”
“好,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看着赵云丝毫没有理会自己,和大哥交代清楚转身离去,张飞任命的继续倒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赵云骑着夜照玉狮子,没一会功夫就到了烧肉店。
现在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可店内还灯火通明。
进门,映入眼帘的是陶瓷瓶罐摔到地上的碎片,桌椅板凳七扭八歪,地上有纸屑、菜叶……
甚至不知道哪摔下来的花盆,残枝落叶满地如此,无一幸免。
别说赵云这个重度洁癖患者,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面都忍不住皱眉。
穿着黑色店服的老板一如既往的坐在前台旁的位置,正悠哉悠哉嗑着瓜子,见赵云进来了,迎面换上“和蔼可亲”的笑容。
赵云寻思着要怎么开口询问店里是不是遭遇抢劫,老板就已经指了指一个方向,慢悠悠道:“在那呢。”
朝着老板指的方向望去,是店里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身着东汉书院校服的女孩,把棕色酒瓶的酒倒入酒杯中,然后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女孩背影清瘦,黑直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背后,赵云便认出是溪亭。
赵云轻轻挑眉,把视线落在了她桌上各种花花绿绿的酒瓶上,刚刚siman里才说着红色瓶子的酒,才这么会功夫便换了颜色。
瞧着她瘦小的模样,赵云是真怕再喝下去身体吃不消,便快步朝她走去。
正嗑瓜子的老板注意到他的动作,丢下手里瓜子皮,抬手要开口阻止……
可来不及了。
喝过头的溪亭,面容娇红,眼睛也亮亮的,拿捧着小巧的酒杯,好不自在。
可突然脸色一沉,目光一转,充斥着冷意。
手里酒杯便脱离手心,狠狠朝着离自己越来越近人影砸过去。
好在赵云反应极快,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而酒杯竟然砸向了前台的桌上。
玻璃杯碎片落在了地上,可被砸的位置多了一个坑。
老板双眼突然发光,放下手里的盘子,拿着服务台上计算器敲打起来。
紧接着宽阔又安静的店面只有一声机器女声:“一百万加一千加三百等于一百零一千三百万鏂。”
赵云莫名看着老板,哪知他严肃又很是无辜指了一圈地面:“这可都是她干的啊!”
“……”赵云顿时一阵无语。
罢了,先把她带回去再说吧。赵云无奈,又朝着溪亭走去。
这次老板及时开口了:“你可别再过去,这小丫头警备心可重着呢,瞧这地上的破烂样就因为有人靠近她都会驱赶造成的,你们要想多赔钱,我可就不阻止你了。”
听到这话,赵云纳闷看了溪亭一眼,往老板那走去。
“我现下没那么多钱,先垫一些过后再来赔偿可好?”赵云解释着。
“行啊!”老板答应得迅速,晓得乐呵呵的,“你赵云的名汇在东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也不怕你不认账。”
赵云抬起作揖,轻笑道:“那就多谢。”
“不可!”
及近的一声怒吼把二人吓了一跳。
赵云转身一看,溪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
溪亭身子有些摇晃,但丝毫不影响她坚定的语气:“我自己喝的酒怎可让这位——”
说着语调拖长了一会,又打量了赵云一眼,然后才继续对着老板说道:“怎能让这骄里娇气的小公子垫着,我又不是没钱。”
赵云满脸不可置信,歪着脑袋看着刚刚说话的女孩,什么娇里娇气???
老板听到这话,扫了一眼错愕的少年,憋不住笑了起来:“确实看着挺娇气的。”
“!!!”
赵云无语地瞪着老板。
溪亭可没空理他们俩,摇摇晃晃点着siman他们俩,“嗯?”
听到溪亭的疑惑声,老板看了过来,有些急切道:“可别告诉我,你没钱啊!”
溪亭继续点着siman,酒意浓浓的语调说着:“这密码怎么老是输入错误?”
老板有些慌神了,连忙安抚着:“不着急不着急,仔细想想可是记错密码了?”
“怎可能!”老板话音刚落,溪亭怒声呵斥:“我的siman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怎会记错!”
老板也愣了愣,对吼,东汉向来重孝道哪有孩子记错母亲生日的。
老板也继续提醒着:“会不会你喝醉手抖按错键了,重新输入看看。”
两人认真在那研究着,赵云却眉头紧锁,有些诧异的看着脸色绯红的溪亭。
沉默了会慢吞吞问道:“你刚刚说密码是谁的生日?”
溪亭显然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道:“关你什么事?”
“……”
赵云继续追问:“那你可记得你父亲是谁?”
溪亭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赵云,但瞧着他坚定的神色,溪亭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一勾,目光有些轻视:“你不会也是想入我父亲麾下吧?”
听到这话,赵云坚定了自己的眼神,语气有几分激动:“你可是记得自己是谁了!”
老板一愣,没再纠结密码了,和大奶奶相似的眼睛沉重的看着溪亭。
溪亭瞅着赵云,墨黑的瞳眸沉静得可怕,语气充满嘲讽:“你该吃药了。”
赵云眼睛里闪闪发亮,肉眼可见的兴奋,没有在意溪亭的贬低:“抱歉,一激动我表达错了!是想说你叫什么?”
听到这话,老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句话和前一句问得有区别吗?
这也不能怪赵云,他现在确实兴奋过头了。
溪亭看着神采奕奕的少年,有了些异样,沉思了会说话也没再带刺。
语气缓和,平静道:“我自是叫溪亭。”
听到这回答,赵云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跟白问一样。
不过,眼下的溪亭完全表现得不认识自己。
赵云有些不确定问:“你可还记得我?”
溪亭眉毛一挑,对赵云的眼神又冷了两分,下巴微抬,生冷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们溪家?你们赵氏虽然辉煌不如当年,但只要还是名门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是我们溪家查不到的。”
这话让老板听到不得了事,默默摇摇头,难怪赵云出身不错却在东汉行事风格特立独行,原来也是落魄了。
赵云没想到溪亭会这么回答,眼神飘忽了几分。
溪亭懒得再搭理他,对着老板说:“不必着急,我还随身携带卡。”
老板目光一亮,注意力又回来了,连忙起身去拿刷卡机。
溪亭摸着自己的衣服口袋,顿了顿,又摸索着自己裤子口袋,却发现自己穿着裙子!
低头仔细一瞧,自己竟然穿着东汉书院制服!
溪亭拍了拍自己脑袋,难道是自己喝多了,把手伸直想瞧瞧袖口里有没有藏着。
这时,被藏着袖子里金镯便漏了出来,可还是没有找到什么。
“完蛋了!”溪亭惊呼。
老板刚拿到刷卡机,听到这声“完蛋了”心口一震,语气不自信道:“你、你不会也把卡忘记带了吧?”
溪亭看着老板,眼神有些慌:“是我母亲送我的放置发夹的小木盒不见了。”
老板松了一口,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卡不见了就行。”
“可我的卡也放在小木盒里呀!”溪亭有急了,往地上看。
老板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赵云默不作声的看着溪亭回到刚刚位置翻找,拿过老板手里的刷卡机。
老板蒙圈看着赵云手里的刷卡动作,然后又蒙圈接过递回来的刷卡机。
赵云低声道:“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等筹齐了再来还你。”
老板看了一眼只有十万鏂,心里一阵绞痛。
“你为何要帮我?”
老板被突然又出现的溪亭吓得一哆嗦,没再有功夫心痛钱。
赵云看了一眼女孩,她平静如水的眸子在沉沉地盯着自己。
赵云不说话,朝老板做一个礼,便拉住她的手腕直直的往外走。
等他们离开,老板才收回视线,低沉浑厚的嗓音自言自语道:“真恢复记忆了?怎么看着有些奇怪……”
但余光瞄到混乱的地面时,抱紧了怀里的刷卡机,伤心欲绝道:“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