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日难得花灯节,我们上街逛逛吧?”小顾泠妜唯唯诺诺。
“谁是你姐姐?”小晏夜轻冷冷答。
顾泠妜心里发虚,她自知与晏夜轻不算亲姐妹。
晏夜轻本是顾将军顾颜的通房所出。不受宠的通房带回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已两岁有余。
然通房誓死不供出孩子的父亲,顾颜迫于流言与正妻母家胁迫,只得打发禁足了她。
后室常年不见天日,女人终是精神失常,自缢而亡。
顾颜可怜那无父无母的儿,便把她交给顾泠妜的母亲抚养,并给那她起名“夜轻”。晏姓的由来是顾将军思念的一位边疆恩人。
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两个女孩原本一无所知。
直至哥哥顾羽澜那日征战凯旋,与友人叙旧,口无遮拦地将实情一五一十说了个透,正巧遇上两人在亭边的水池旁玩。
晏夜轻那高傲的性格又怎么允许自己尊贵的身份来得不明不白?只是知道后,她便总觉得自己与家人直接生了隔阂。
渝境花灯节,顾泠妜本想与晏夜轻共度良辰。
“这就是渝境?”
晏夜轻抖抖衣袖: “喂,顾泠妜,趴地上做什么?”
二者对视,空气凝固。
小顾泠妜呆呆的,战战兢兢地问: “姐、姐姐?”
姐姐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倏地,一只嫩葱般的手搭上晏夜轻肩头,轻纱芋紫衣袖轻轻挽着,墨发垂落桌面,蓝色绸带迎风,语气戏谑。
晏夜轻警惕道:“ 谁?”
“美女熙,是我啊。”顾泠妜甩起袖裙坐在晏夜轻身旁,“小美女,我要代替你。”
“你,你是鬼魂吗?”小顾泠妜声音止不住颤抖。
“话都说不利索了。”顾泠妜长得英气,眉压眼,单看竟十分凶神恶煞。
小顾泠妜被她吓得眼泪似断线珍珠往外冒。
顾泠妜一摆手,人竟消失不见了。
“她去哪了?”
“现代?未来?谁知道呢。”顾泠妜耸耸肩,干脆利落倒在地铺,阖上双眸,手臂交叉当枕头垫在脑后。
两人默然。
晏夜轻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顾泠妜佯装耳聋。
晏夜轻转头看向桌上,一幅画栩栩如生。
“这张画和他竟有几分相似。”
“他?谁?”顾泠妜懒洋洋地问。
“你说呢。”
“你不说我咋知道哦。”
“言希珩啊!”
顾泠妜有时很讨厌晏夜轻的自以为是。不过她还是一个激灵,像弹簧“嗖”的一下子弹起身,摩挲下巴细细打量这幅画。
“……没意思。”
“爬!”
晏夜轻抬起腿直接踢过去,奈何被顾泠妜一弯腰灵巧躲开。
“略略略,打不着!诶,我带你出去耍!”顾泠妜对她做了个欠打的鬼脸,两人嬉皮笑脸冲出院外。
顾泠妜领着晏夜轻走在街上,途经好几家小吃店,她一一介绍。葱油馄饨、油泼豆腐、鲜花饼......
她怎么一副很熟悉这里的样子?晏夜轻奇怪地想。
“你运气可以啊,还真是到点了,全是午饭才能吃上的好菜。”女孩苍蝇搓手,“要不下馆子?”
正说着,酒楼小二拦下了她们。
“两位客官,本店今日不接客了。”店员操着一口方言,笑着做了请的手势。
“今儿个不是花灯节吗?怎的偏偏今日不接客?”
“来了位贵公子,像是个大官,阔气的很,把场子包圆儿啦。”
……
酒楼后院土砖墙头无青苔,砖块整整齐齐垒砌,一副爽利模样。
“也不知道你从哪学来爬墙的本事。“晏夜轻指指自己比纸薄的小身板。
“也不全是骨头,这不是有肉垫子!”顾泠妜坏笑地在她水灵灵的白臂膊上一掐,疼得晏夜轻嗷嗷叫。
“可要寻我帮忙?”树头响起少年音清亮,似能穿透人心,洗净污浊。
二头探去,那少年倚枝,佩剑精美,黑色夜行服更衬他白净脸庞和端正五官,发带缠束。他右腿蜷曲,模样懒散。
顾氏普攻:招牌假笑。
“小丫头片子这是什么意思?”少年睁开麦芽色的眸子,风华正茂。
“你居然认识帅哥!还这么帅!”
闻言,少年打量着她: “喲,小妞?我,夏逍衔,你妹的守护灵。喊我一声逍衔哥,我也给你当守护灵。”
“......”轻浮,打烂他的嘴!
顾泠妜插话: “快来快来!我想去里面看看。”
院内,二人信步后院。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说话的人着白衫,京城近来时髦的款。人叫言隅,字希珩,是正年科举状元。在言希珩原身八岁那年感染风寒逝世,此刻的他身体里住了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鸠占鹊巢的戏码。
身旁随一黑色玄衣男子道:“言兄这是在我这个儿臣面前说父皇的小话?”
“臣不敢。”
玄衣男子对其不住啧啧称赞: “偌大京城,也只有你敢直言不讳。”
围墙外。
“还差一点,你站稳当些啊夏逍衔!”顾泠妜压低嗓音斥责。
夏逍衔忽起坏心思,说笑道: “小姐,您还得少吃腻食。”
晏夜轻也配合他:“看看,看看,又被嫌弃了。”
顾泠妜双手叉腰: “我哪有那么重啊?!”
“小姐!”夏逍衔话未说完,全身便后倾倒。
咚!这一声沉闷响亮。
没错,这只是在表演亲吻大地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