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兽

“接受代表沉沦，拒绝才是……唯一解。”

　　“吼——！！”

　　原远瞳孔骤缩。

　　出发时那一闪而过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厉声喝道：

　　“小心，它们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雾层猛然炸开，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雾而出。

　　来不及深思，原远、谢宁宇、云梦泽三人下意识以品字站位迅速靠拢。

　　唳——

　　一声嘹亮的嚎叫。

　　音波迎面撞来，原远只觉脑中一阵尖锐的晕眩，像有人用针从耳膜直直刺入颅骨。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一记重锤抡过来。

　　砰——

　　原远被击飞出去。

　　他半趴在地，喉头一甜，接连吐了两口血，战斗服上的流光也急促闪烁了两下，像是随时要熄。

　　他连忙伸手按上传感器核心，将一股金色能量灌了进去。流光抖了抖，终于重新稳定下来。

　　“小宇，”他边咳边笑，“你家的技术有待提高啊。”

　　他爬起来，狠狠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沉了下去。

　　而在原远被击飞的同时——

　　五道破空声从不同方位向谢宁宇封袭而来。

　　谢宁宇侧身。银针飞出，击落两个。侧步，避开两个。

　　最后一个，他来不及完全闪开。

　　锐器擦着他的手臂划过。他偏头看去——那东西深深嵌进身后的岩壁里，定睛一看，竟是一截断指。长而乌黑的指甲弯着，像某种鸟兽的爪尖。

　　他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的衣服被划破了一道，很细，只有一丝，但严寒像是终于找到了缺口，顺着那缝口直直钻进来，原本被战斗服隔绝在外的环境不适骤然回涌——呼吸变重，太阳穴发紧，四肢末端的温度在迅速流失。

　　他深吸一口气。

　　“梦泽。”

　　云梦泽将一记鞭打击退，退开两步，从战术包中抽出绑带，隔空抛过去。

　　谢宁宇接住，三两下将破口处严严实实地缠住，然后他抬头，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度：

　　“小心衣服破损。”

　　话音未落，他似感知到什么，神色微变，厉声喝道：

　　“凝神——！！”

　　唳吼——！！

　　一道更嘹亮的嚎叫冲击而来。

　　三人艰难抵抗，但因有了些许预料，比第一次完全被控又好一些。

　　云梦泽连忙打出几道符。

　　符上纹路一亮，晕眩好转许多。

　　然后他向雾里看去，四道似人非人的身影各立四方。

　　正前方，“人”缓缓收起了嚎叫，惨白的面孔，漆黑无比的眼瞳冷冷注视着他们。

　　左前方，瘦削的身形，长臂外伸，最前端五个黑黢黢的窟窿迅速被从不同方向飞回的断指填补。随着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断嵌在岩壁的半截指节恢复如初。

　　右方，高大壮硕，身子微弓，喉间溢出几声低哑的嘶吼，目光如野兽般，死死钉在有些狼狈的原远身上。

　　后方，若隐若现的身影，手握一根似要随时飘散的长鞭，白雾如有呼吸般在鞭绳上起伏。

　　砰——

　　一声爆响，左前方的“人”再度断腕，两只利爪一前一后，各行左右，缠绕着向谢宁宇攻去。

　　同时，右方的“人”爆射而出，雾被扰动，遮住身形，人瞬间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

　　谢宁宇的枪在它原来的位置射空，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原远身后三步处，五指成爪，直取后颈！

　　“后面！”云梦泽的符纹在它脚下炸开，迫它后退半步。原远趁机翻身，一拳轰穿它胸口。

　　拳头打实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骼和肌肉的触感，但那个“人”只是歪了一下头就挺直了身躯，被原远打出一个空洞的胸口，短短几秒，就开始出现肉芽。

　　“打不死！”原远咬牙，果断拉开距离。

　　而后方的“人”在那一刻也动了，手一挥，鞭子在雾气的翻涌中迅速拉长、分裂，数十根向三人索去。

　　云梦泽的胸口被雾鞭击中的瞬间，他的表情骤变。

　　一大股错乱的记忆蜂涌进他的脑海——他小时候被漠待的悲伤，“人”在日复一日雾里探索的茫然，“人”被取代时的挣扎……他的，其他人的，记忆纷乱如潮水，试图将他自身真实的记忆覆去。

　　云梦泽果断将储备的各类静心、凝神符文打出，但多余的记忆刚要退去，接连几记鞭打又让其涌了上来。不，不止，错乱的记忆变多了。

　　他指尖撰写的符文断断续续，亮起的光几次堙灭。

　　终于，在又一次构筑，符文终于彻底亮起，他狼狈避开长鞭，喘息：“小心它的鞭子，记忆会被覆写！”

　　“嚇…嚇…”他一个侧翻，避开。

　　长鞭打中地面，雾断开又聚回。

　　“时间……”脑海中那个人的记忆突然闪回，云梦泽瞬间意识到什么，连忙高声提醒道：“白雾会加快我们进下一层的时间！”

　　“靠，你不早说！”原远狼狈地收回与“人”对撞的拳，匆忙闪开。

　　拳风裹挟着白雾重击向空处。

　　云梦泽与原远、谢宁宇再度背对背，声音冷静，语速快而清楚：

　　“那份记忆里说，进雾越深，层越高，每次挣脱后的间歇期也越短。我们现在是第一层间歇期，大约有十五分钟。”他停顿。

　　“过去了八分四十七秒。”谢宁宇了然接口。

　　“那就还有六分多。”云梦泽继续，“他们是人变的，彻底迷失在平行世界——他们把那段真实记忆称作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没有挣脱就代表着替换，多次替换的死亡加速了自我的迷失，迷失则为兽。”

　　又一次成功抵御攻击，云梦泽的语速加快：

　　“兽没有作为人的要害，只有一种被称作雾核的关键，打破雾核，才能杀死他们。”他快速补充，“每个兽的雾核位置并不一致。”

　　“啊哈，雾核——”原远躲避，几人再度拉散，他喘了口气，“不一致那这咋找啊。”

　　谢宁宇没有理会原远的打诨，一手持枪，一手控制着银针将各式零碎的肢体利落击退。

　　砰，砰砰——

　　在枪口凝聚了几秒的能量弹击中肢体的瞬间轰然爆发，断肢只余几缕灰烬飘散。

　　脸色微白的同时，他乘胜追击。

　　“人”收回四散的残肢，似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右臂，周遭的血肉开始快速蠕动，转眼间，新的胳膊就长了回来。

　　找到了！唯一没有蠕动的地方！

　　他眼神一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