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外的休息区。
“哗哗——”
冷水冲刷着谢宁宇的左小臂和手背，沁润的凉意漫过，卷席走那火热的灼痛。
水流声足足持续了十来分钟。红痕虽没有继续扩大，但依旧明显。
打开咖啡馆送来的医药箱，云梦泽仔细为他涂上一层清凉的烫伤膏。
随着膏药的涂抹，谢宁宇微垂的眼睑微颤，呼吸似放缓了几息。
“还好，真只是表皮。”云梦泽看着那片红痕，不禁松了口气。他抬眼看着他，神色认真，嘱咐道：“咖啡应该不是沸水冲的。但可能会起泡，这几天注意别碰水。”
任由云梦泽处理的谢宁宇轻“嗯”了一声。他的表情始终淡淡，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原远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他半晌，忽然开口：“行啊小宇。”
谢宁宇抬眼。
“那反应速度，”微压眉眼的原远，扯了扯嘴角，“条件反射够快的。我才刚察觉，都没看清你怎么过去的。”
“距离近。”谢宁宇平淡地解释了句。
“是吗？”原远低喃一句，眉梢轻挑，语气不明：“我怎么觉得，你压根就没考虑‘拉开她’这个选项呢？直接用手去挡——够硬核啊。”
他闭眼，沉默的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辨。
“呼——吸——，呼——吸——”
“滴答。”
残留的水滴坠落。
“你当自己是铁人啊！”他压着嗓子低吼出声。
谢宁宇没接话，只是垂眼看着云梦泽给自己缠上薄薄一层透气绷带。
“不过，”
原远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眼神中带着点复杂的感慨，
“谢了。”
他知道，如果刚才站在那里的是自己，谢宁宇也会这么做。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东西。
处理完毕，谢宁宇整理了一下弄脏的衬衫袖口。虽然污渍依旧明显，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走吧。”他说。
走出休息区，一眼就看见还站在原来位置的安吉娜，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厉笑笑则陪在她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出来，安吉娜猛地抬头，微微泛红的眼第一时间锁定谢宁宇被简单包扎的手，然后快步走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急，却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然后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
“怎么样？”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没事。小伤。”谢宁宇说，甚至将手抬起来给她看了一下，“梦泽处理过了。”
安吉娜看着那圈白色绷带，嘴唇抿得发白。过了好几秒，她才很慢、很慢地开口：
“……对不起。”
谢宁宇眉头微蹙，不认同地看着她：“不是你的错。”
“可是……”她声音更低了，眼微垂，“是因为我……”
“意外而已。”谢宁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沉沉望着她：“任何人站在那里，我都会这么做。”
这话听起来很“谢宁宇”，理性，客观，将所有个人因素剥离。
但安吉娜看着他平静的眼睛，脑海却不受控地回想起他那毫不犹豫横拦过来的手臂，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知道，这话或许是真的。
但，也正因为它可能是真的，才让她更加……难以言喻。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原远适时插进来，拍了拍手，试图活跃气氛，“我们小宇福大命大，皮糙肉厚——嗷！”
他被厉笑笑狠狠踩了一脚。
“不会说话就闭嘴！”厉笑笑瞪他，然后转向大家，神情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谢宁宇的手臂，迟疑开口：“还继续吗？要不……先回去？”
“不用。”谢宁宇率先开口，“按计划。”
他看了一眼窗外，日幕渐垂，声音平清：
“日落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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