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套装潢精致的复式公寓里转了一圈,有些怀疑严浩翔对“只够温饱”的理解,是不是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如果住这种房子,用这种家具的人,还是一个“只够温饱”的人,那我曾经住过的许家,就算贫民窟吧?
严浩翔的公寓很新,入住的时间应该不长,用具齐全的开放式智能厨房,还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的冰箱里,除了几瓶纯净水,什么都没有。
我去超市,买了很多生活必需品,还有一些日常基本的调料和食材。
因为不确定严浩翔会不会回来用午餐,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又想起他说过,他在手术过程中,无法接听电话。
我做了两人份的午餐,坐在餐厅里等他。
一直等到下午一点,严浩翔都没有回来,我独自吃完了午餐,想上楼找个房间休息一会,这才发现,严浩翔的公寓里只有主卧里有张干净整洁的大床。
他可能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有第二个人住进他的家,所以他的客房里,一件家具都没有,空得一尘不染。
我睡哪?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严浩翔的电话来了。
严浩翔你,下班了吗?
我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居然藏着渴望,想他早点下班回家。
严浩翔在电话那边微微停顿了半秒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语气里的渴望给惊到了,但他一开口,语调平静到让人心安。
严浩翔马上还有一台手术,如果手术顺利,应该能赶上晚餐时间,很抱歉,把你一个人丢在家。
童夏(我)没事,我一个人可以,我就是想问问,我……睡哪?
我的问题,让严浩翔又停顿了两秒,不知道他是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还是他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童夏(我)我先睡客厅沙发吧,你先忙。
因为我怕耽误严浩翔的工作。
就在我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严浩翔忽然开口了,“童夏,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童夏(我)啊?
我一愣
严浩翔你是我的妻子,那是你的家,你想睡哪,我都尊重。好了,我得洗手进手术室了,晚上见。
所以……
他的意思是说,作为他的妻子,我应该睡主卧,但如果我不愿意这么快同房的话,他也会尊重,是吗?
一想到一起睡,我的脸就独自红了红。
快晚餐的时间,严浩翔回来了,他把钥匙放在玄关处的艺术铁盒里,换好拖鞋,在离门最近的洗手台前,仔仔细细把手洗了一遍,才朝厨房走过来。
我一抬头,正看见他洗手的姿势,他修长的手指白皙而干净,连指甲缝里都没有一丝污垢,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格外放心的状态。
刚刚他就是用这双比手模还要更好看的手,给病人做了手术吗?
我觉得有点神奇。
严浩翔你在做饭?
他似乎很惊讶。
我点点头,有点拘束
童夏(我)我不知道你是否允许在家里下厨,我……
我回头看了眼略有些凌乱的灶台,已经没有了厨房原先的整洁干净,抱歉道:
童夏(我)我收拾一下
严浩翔我来吧
不等我动手,严浩翔一挽衬衫袖,用那双能将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手,动作利落地将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凌乱的物品被他摆放出艺术品的韵味来了。
严浩翔很香
他淡而雅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丝笑容。
童夏(我)马上快好了,你稍等一下。
他微微颔首
严浩翔我上楼洗个澡。
他起身路过客厅,看见了我还放在客厅的购物袋,我刚想解释,不知道该放哪,所以没有收拾好时,严浩翔好像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嫌弃,而是拿起了所有袋子,提上了二楼。
那里面是我买的日常用品,以及换洗衣物。
我将饭菜摆上餐桌时,严浩翔还没有下来,我洗干净手,上楼去喊他。
主卧的门开着,我在门口敲了敲。
严浩翔夏夏,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敲门。
严浩翔的声音,是从主卧旁的晾晒阳台上传来的。
我走过去一看,严浩翔手里拿着的,居然是我刚买回来的贴身衣物,显然已经清洗过了,他正在晾晒。
脸好像感觉热热得了,蓦然一红。
我赶紧走过去,要从严浩翔手里把衣物接过来
童夏(我)这些事我来就好,你不用……
严浩翔你身上还有伤,要注意休息,马上就晾好了。
严浩翔快速将衣物晾好,见我还站在一旁,神色间显然很拘束,他笑了下
严浩翔吃饭去吧
餐厅里,严浩翔坐在我对面,他深眸低垂,视线正一一从每一样菜品上划过。
我紧张得像正在被面试一样,解释道:
童夏(我)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家常小菜,你如果有忌口或者是食物过敏的,你可以告诉我,我记下来,以后尽量回避。
严浩翔意识到自己似乎看得太仔细,让我又紧张起来了,他忙温和答道:
严浩翔我没有什么忌口,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食。
他起身给我盛了碗饭。
我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他眉稍稍一蹙
严浩翔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这么拘束,还有,我是喜欢整洁,但我没有洁癖,你不用弄得格外紧张。
童夏(我)好,我知道了,谢谢。
我接过了饭。
严浩翔没有动筷子,而是抬眸又看向了我。
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明明是在看我,但总会让我有种他透过我在看另一个我的感觉,是那种带着陌生感在看熟悉人的眼神。
童夏(我)你……以前认识我吗?
严浩翔收敛了眼神,垂眸夹了一筷子,优雅地送进嘴里
严浩翔怎么这么问?
童夏(我)对不起,在结婚前,我忘了跟你坦白,我脑海中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我是一个不够完整的人,我……
严浩翔很少打断我说话,但是这次,他很快打断了我
严浩翔在许家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不要紧,慢慢恢复就行。
童夏(我)你不在乎?
我有点惊讶,换做是谁,都会有点在意吧?
严浩翔“我是医生,各种病症我都见过,不惊讶,也不会计较,你不用因为这个就处处拘束。还有,给顾天诚的六十万,就当是我娶你,付给顾家人的彩礼钱,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就觉得有欠于我,所以处处迁就我。我们是夫妻,在婚姻中我们是平等的关系。
严浩翔手里端着碗筷,平缓的语调里透着温润谦和,他像是有种神奇的能力,轻易就将我紧绷的神经给温柔抚平了,我乖巧点了点头。
他见我还没有动筷,淡淡催促了一句
严浩翔好好吃饭,吃完饭,我帮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