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神话

杨戬看着她眼底的平静，心中又痛又涩，他知道，她是故意留手，可越是这样，他便越是难受。他猛地收刀，高声道：“夜颖！你若再这般，我们便只能……”

夜颖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依旧沉静：“杨戬，你是和哪吒是伐纣先锋，各有各的道，我也有我的坚持。今日一战，不是你死我活，只是各为其道罢了。

话音未落，手腕一翻，鸿蒙蕴生绦骤然收紧，将杨戬的刀身缠住，同时另一只手的太初灵芜珠发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青光，将哪吒逼退数步。趁着二人被阻的瞬间，她身形一晃，便要越过他们闯入周营。

“拦住她！”帐中传来陆压道人冷厉的喝声，一道长虹自营中射出，直取夜颖面门。

夜颖只觉一股阴寒的气劲扑面而来，她不及多想，转身用鸿蒙蕴生绦挡下那道长虹，却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数步。

“颖姐！”哪吒惊呼出声，下意识便想冲过去扶她，却被杨戬一把拉住。杨戬看着陆压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口，眉头紧锁，他知道，夜颖今日，怕是难了。

陆压道人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看着夜颖：“截教小辈，竟敢闯我周营，破我大法？

夜颖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身体，腕间的绦丝绷得更紧，太初灵芜珠的光芒也愈发炽烈：“陆压，你用此等阴邪之术害我截教同门，我岂能坐视不理？”

“各为其主，手段何谈正邪？”陆压冷笑一声，挥手便祭出一道金光，“既然你要自寻死路，便休怪我无情！”

杨戬看着那道金光，又看了一眼夜颖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师门大义，一边是心爱之人，他的手，竟再也握不住那柄三尖两刃刀。

哪吒也红了眼，他看着夜颖被金光逼得连连后退，终于忍不住对杨戬道：“二哥！我们……我们真的要看着她死吗？”

杨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动手吧，别让她……伤得更重

他举起三尖两刃刀，金光与天眼之力同时爆发，哪吒也咬着牙，火尖枪与风火轮齐出，却都刻意避开了要害，只逼得夜颖无法再靠近法坛半步。

夜颖看着他们明明护着她，却又不得不拦着她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她闯不过去了。陆压的钉头七箭术，她破不了；杨戬哪吒的阻拦，她也伤不得。

她猛地收了鸿蒙蕴生绦，任由杨戬的刀背重重拍在她的肩头，哪吒的枪杆扫过她的手腕，将她逼得踉跄倒地。

“颖姐！”哪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去了……我们真的拦不住陆压，你去了只会……。”

夜颖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看向营中那座隐隐透出阴煞之气的法坛，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公明师兄……我尽力了。”

陆压看着她倒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自量力。”他转身便要回营，却被杨戬叫住：“陆压道君，她……”

“怎么？杨二郎要为她求情？”陆压回头，目光冷得像冰，“别忘了你的立场。”

杨戬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最终还是垂下了眼，任由陆压转身离去。

哪吒蹲下身，想去扶夜颖，却被她挥开了手。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杨戬和哪吒，最后落在他们身后的周营上，轻轻说了一句：“从此，你我再无半分情分。”

说完，她便转身，踏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回闻仲大营，背影单薄却挺直，再没有回头。

而营中的法坛上，那支箭，依旧每日射向草人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