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
抽丝剥茧般的感觉。余念想,她这辈子不会感受第二次。
但现实就是,上天要给你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看你痛不欲生,或生不如死。看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
余念早就懂这个理。
她的发丝翻飞在雨雾间,朝着14路车驶来的路上眺望着。
雨是跟着风的方向走。
她没打伞。雨丝勾勒在她周身,雾气漫上她眼角眉梢,发尖挂着水珠。上车,投币,她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往外眺着。
谷诚璐华,你怎么还不懂我的意思?你还带着那孽种干什么?余晟华做的事,就要他余晟华来还!
余念记得她那个时候是站在门外的,刚要进去叫姑姑一家吃饭。她知道她这么寄住在别人家终归是不好的,便常帮着做一些家务活。
门内男人的声音故意一般,越来越高。
余璐华你小点儿声!念念听到怎么办?
是她姑姑余璐华。
谷诚听到又怎样?你这个姑姑供她到高中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余晟华留的钱你竟然一分没动,还藏着想供她读那狗屁的大学啊?那我们楠楠怎么办?楠楠的私立学校一年好几万,她余念拿什么来还!
呵。拿什么来还。好一个拿什么来还。
她那不靠谱的“爸”余晟华?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被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可太高看她了。
她余念可还不起。
农历六月二十三,夏。这一次,余念没有家了。
或者说,余念早就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