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堂终究还是被芷嫣给劝走了,并且明白一个事实,自己喜欢的姑娘与他再没任何缘分,黯然神伤。可是事实就是如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芷嫣想要安慰安慰他,可是却觉得没有必要,原本就在没有交集的人又何必还非得在他的心里留下印子呢,倒不如及时放手来的好。
时间过去的很快,一个冬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春暖花开之际,临安城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济世堂的许大夫要娶金师傅的独女:金如意为妻。
办喜事总是让人开心的,保和堂里不懂事的小孩在那里一各一各的拍着巴掌,替他们高兴。就连来看病的邻居,也三三两两地说着这些闲话,觉得那一对新人是珠联璧合,最是般配不过的。素贞听说以后,整个人楞了一下,正在写着药方,一滴墨水就那么落在了纸上,将纸给晕染开来。
芷嫣素贞,你没事吧?
芷嫣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当时她与许仙的情缘,是芷嫣亲手掐断。当初的那个赌约谁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两人之间心知肚明,是素贞输了。如今许仙娶妻的消息传来,真情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你看,就算没有素贞,是另外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他也会娶她为妻,与他相伴一生。那个人是不是素贞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白素贞啊,没事。
听见芷嫣的声音,素贞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一下,摇着头示意自己很好。可是她脸上的苦笑是在骗谁呢?骗她自己吗?她觉得自己没事,可是她的魂不守舍是为谁呢?她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是其实还是有些没放下。以为自己终究跟别人不一样,但是现实给了她一个耳光。她不记得自己与许仙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好像已经很久了。即便是同行,这偌大的临安城如果不是有心人,谁又会时时见面呢!
这一整天下来素贞都有些不对劲,时常写着药方就自己独自一个人发呆,那些纸废了一张又一张,到最后索性不写了又去挑捡药材,想给自己找些事干,可是每一次都会把不同的药材混在一起,到最后这些事情都要别人来做。
看着她一直都在说着抱歉,但是谁又真心的肯怪罪她呢。情伤的滋味大家没有尝过,但是看她这么伤心,又如何能怪?
芷嫣素贞,你去歇一会儿吧,这些事情我来。
还是芷嫣有些不忍心,把她手上的药材放下,然后牵着她的手坐到了亭子里,泡了一壶茶给她。素贞都不知道今天的时间到底是怎么过去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壶里的茶早就已经凉透,没了香气。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觉得更深露重。
芷嫣要不要喝一杯?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芷嫣并没有询问她的意见,直接就将一坛酒塞在了素贞的手上。杯子,不存在,今天这样的情况,要什么杯子,直接干坛岂不是更好。
素贞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喝酒。以往喝的酒本来就少,也不过是拿着杯子小酌几口,可是现在手上直接就被塞一只酒坛,她都不知道如何下口。
芷嫣可不管这么多,将坛子上的酒塞扒掉,双手捧起就那么直接的灌下了一大口。有些酒从嘴角滴落在衣襟上,芷嫣也不在意,拿袖子轻轻一抹,端的是放浪不羁,自由自在。
看素贞拿着酒不知如何是好,芷嫣伸手帮她把塞子给拔掉,劝她道:
芷嫣这可是秋露白,今天要不是我去得快,估计老板都卖完了,尝尝,这酒不错。我以前最是喜欢,这几个月没去老板都还问起我了。
芷嫣你看,我不过是经常到酒馆老板那里去喝酒,老板都记得我。这人呢,即是习惯,习惯了便是以为长情。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情,就算有,那也是我记着你你记着我。但是世界那么多人,真要有那感天动地的爱情,那岂不是处处都是了?正是因为最后的结局悲凉,付出的代价太大,所以才可称得上是感天动地。可你与许仙,现在还谈得上是能交托生死的吗?
芷嫣说得上是闲聊,可是其实也不过是把真相赤裸裸的挑了出来。若是那少年夫妻,都可年少情深到最后相看两相厌,更何况如今还不是。夫妻情深的只有一人,囫囵着的也能把日子过下去,可素贞分明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她可以不论其他,但是感情之事却最是要纯真的,若不是毕竟可不要,即如此倒不如断了干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