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绿雾突然翻涌起来,鬼童们的嬉笑声骤然远去,像是被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惊走。我强撑着在师兄周身布下最后一道护法罩,淡青色的光幕明灭不定——妖力已近枯竭,连指尖都凝不出半点火星。
师兄的体温仍在流失。我将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颈侧,妖纹在皮下灼灼发烫,却暖不热他半分。正当绝望时,一抹金光刺破浓雾,轻盈地落在护法罩上。
那是只金灵蝶,翅翼薄如蝉蜕,洒落的金粉在绿雾中烧出细小的光洞。它绕着我的发梢转了三圈,突然朝着雾瘴深处飞去。
"等等!"我慌忙起身,护法罩因这动作剧烈震荡。回头看了眼昏迷的师兄,咬牙将半数妖力注入他心脉:"等我回来。"
追着金蝶在雾中疾行,腐烂的枝叶在脚下发出粘腻声响。无数惨白手臂从地底探出,却在触及金粉的刹那化作黑烟。蝴蝶停在一处断崖前,我这才发现所谓的"崖壁"竟是无数婴孩骸骨堆砌而成,而金灵草正从骷髅眼窝里长出,花蕊泛着血色的光。
"得罪了。"我朝骸骨堆拜了三拜,伸手的瞬间整座骨山轰然崩塌。金灵草突然睁开千百只血瞳,根系如毒蛇缠上手腕。剧痛中我咬破舌尖,将妖血喷在花蕊上——这是师兄教过的破邪法。
金灵草发出婴啼般的尖叫,最终化作一株晶莹剔透的仙草。我捧着它奔回原处时,护法罩已缩成巴掌大小,师兄的衣摆正在绿雾中渐渐消融。
"咽下去,求你..."我嚼碎药草渡进他口中,唇齿间漫开铁锈味的苦涩。师兄喉结忽然滚动,冰凉的手无意识扣住我后颈,将最后一口药汁吮得干干净净。
他胸膛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妖纹却诡异地蔓延至心口。我正要探查,突然被他翻身压在身下。师兄双眸仍紧闭,呼吸却灼热地喷在我耳畔:"七七......"
金灵蝶在此时砰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雾中。我这才惊觉四周骸骨都在朝我们蠕动,而师兄滚烫的妖纹正发出若有若无的光。
师兄的唇比金灵草更滚烫,带着药汁的苦涩与血的咸腥。我僵在他身下,腰间的妖纹突然灼痛难当,仿佛被他的妖纹引燃了血脉。他宽大的手掌无意识探进我衣襟,指尖触到心口时,那些游走在皮肤下的妖纹竟如藤蔓般缠上他的手指。
"唔..."我挣动的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十指交叠按进潮湿的泥土。护法罩在妖纹共鸣中转为血色,将外界扭曲的骸骨景象滤成朦胧的暗影。那些试图突破屏障的骨手突然僵直,像是被更高阶的妖力震慑,缓缓退回雾中。
师兄的吻愈发深入,尖牙刮破我的下唇。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的刹那,他脊背的妖纹突然发出金光,青鳞状的纹路爬满脖颈,在血色微光中妖异非常。我惊觉他的体温正急速攀升,伤口愈合处新生的肌肤下,竟有细小的鳞片在游动。
"程砚..."我偏头躲开他落在颈侧的吻,指尖凝聚最后一丝妖力点在他眉心。他动作骤停,暗金妖瞳在长睫下若隐若现,呼吸喷在我锁骨处激起一片战栗。
护法罩外传来黏腻的蠕动声,无数婴孩头骨正用黑洞洞的眼眶贴着屏障。师兄忽然将我整个抱起,妖纹光芒大盛。那些骸骨发出凄厉尖啸,竟如潮水般退去,在雾中让出一条布满青苔的石径。
"往生道..."他沙哑的嗓音混着陌生的妖异,指尖抚过我红肿的唇瓣,"跟着光走。"
我这才发现他心口的妖纹正延伸出细碎金线,在浓雾中勾勒出蜿蜒的光路。当我的指尖试探着触碰那些光痕时,他忽然闷哼一声,将我抵在石壁上狠狠咬住后颈——不是掠夺,倒像某种认主般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