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北邪山越近,白雾越浓。
北邙山的雾气突然变得粘稠如血,女人低低的抽泣声若隐若现,那一阵凄厉的婴啼声猛地拔高,刺得人耳膜生疼。我死死攥住师兄的衣袖,眼睁睁看着前方白雾里浮现出个半透明的孩童——它青紫的小脚悬在离地三寸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折着,咧开的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师、师兄..."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诛妖剑出鞘的寒光中,那鬼童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直指我心口:"娘亲...要这个姐姐..."
"闭眼。"师兄反手将我推到身后,剑锋荡起的罡风扫落一片鬼雾。可那鬼童竟在剑气中分裂成数十个,每个都顶着同样溃烂的笑脸。更可怕的是——它们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薛玲玲和云玦,幽蓝的鬼火像有意识般全数朝我涌来!
"离火罩!"我掐诀撑起的防护结界竟被鬼火轻易穿透,那些蓝焰像活物般缠绕上我的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被抛弃的女婴、吊死在桃树下的孕妇、浸泡在药罐里的胎儿...
"破!"
师兄的剑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却在斩灭鬼火的刹那,我们背后的山岩突然伸出无数苍白小手。冰凉的手指刚触及我后颈,就被师兄一把拽进怀里。诛妖剑回防的瞬间,我瞥见云玦袖中飞出的黑丝——那分明是故意绊向师兄脚踝的!
"小心——!"
失重感骤然袭来。坠落时师兄将我死死护在胸前,诛妖剑插进岩壁的火星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无数鬼手从崖壁裂缝中探出撕扯,我拼命掐诀却只激起零星火花——这山谷竟能压制妖力!
"抱紧。"师兄突然翻转身体,自己垫在下方。呼啸的风声中,我听见他闷哼一声,紧接着是骨骼撞上硬物的脆响。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我前襟,血腥味里混着他惯用的松木香。
"师...兄?"我颤抖着摸到他后背插着的尖锐岩石。崖底浓雾中,那些鬼童的笑声由远及近,而师兄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弱。
诛妖剑突然发出悲鸣,剑穗上那颗玉珠"啪"地裂开。光中浮现出师兄早年间刻下的护命符——他竟把自己的半条命脉藏在了送我的剑穗里!
"没事..."他染血的手突然握住我的,将最后灵力渡入我经脉,"我在。"
崖顶传来薛玲玲做作的惊呼,而雾气深处,云玦那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鬼童们的躯体,贪婪地注视着我们相握的手。
我们一同坠入了崖底,崖底湿冷的雾气浸透了衣衫,师兄苍白的脸上沾满血污,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我颤抖着将他搂得更紧,额头抵着他冰凉的眉心,护心妖力化作细碎萤火渡入他经脉,却收效甚微。
"醒醒..."我哽咽着抹去他唇边血迹,指尖触到他颈侧跳动的妖纹——那是他从不示人的秘密。雾气中突然传来细碎响动,我猛地抬头,隐约看见岩壁上浮现血色符文,正随着师兄微弱的呼吸明灭闪烁。
诛妖剑突然发出嗡鸣,剑穗上残存的玉珠彻底碎裂。荧光中浮现出师兄清隽的字迹:"若遇不测,护她周全。"我死死咬住唇,泪珠砸在他紧闭的眼睫上。远处鬼童的笑声再度飘来,而怀中的身躯正在一点点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