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继续等薛玲玲出来,毕竟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今天长老刚布置了新的炼丹难题,哎。
我盯着丹炉里那团焦黑的药渣,第一百零八次叹气。长老布置的"九转凝神丹"简直难如登天,我已经炸了三个丹炉,连最基本的药性融合都做不到。
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我抓起最后一把药材塞进药钵,捣药杵砸在碗底的声音格外清脆。突然,药圃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剑气波动——是师兄在练晚课。
我眼睛一亮,丢下药杵就往外跑。穿过回廊时,月光正好洒在药圃中央那道身影上。程砚师兄一袭素白练功服,正在桃树下闭目调息。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起几片粉白的花瓣,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师兄!"我提着裙摆冲过去,在他睁眼的瞬间直接扑进他怀里。
松木香混着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我感觉到他胸膛猛地一僵。抬头正对上他错愕的目光,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
"下去。"他声音有些哑。
我耍赖似的又往他怀里拱了拱:"不要!师兄帮我看看这个丹方嘛..."
"姜七七。"他咬着牙喊我全名,伸手拎住我的后领,像提小猫一样把我从他身上扒下来,"站好。"
我撇撇嘴,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喏,杏仁酥,我特意多放了蜜糖。"说着讨好地往他面前递了递,"师兄最好了,就帮我看一眼..."
油纸掀开的瞬间,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师兄垂眸看了看,眉头微蹙:"又闯什么祸了?"
"才没有!"我气鼓鼓地把杏仁酥往他手里塞,"就是...就是长老那个九转凝神丹..."
师兄接过油纸包,修长的手指拈起一块杏仁酥。月光下,他指尖沾了些许糖霜,显得格外莹润。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咬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明日辰时。"他咽下糕点,淡淡道,"带药材来药圃。"
我欢呼一声,转身就要跑,却被他叫住:"把剩下的拿走。"
"给师兄的!"我回头冲他笑,"我放了好多核桃仁,可香了!"
跑出很远后,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师兄还站在原地,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纸包,又拈起一块放进口中。
……
次日清晨,我抱着一堆药材兴冲冲地跑到药圃,却发现师兄不在。
"奇怪..."我嘟囔着,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几块细小的碎屑。蹲下身仔细看,是杏仁酥的残渣,师兄都吃完了。桌上仅有一本书,我翻来来看,在"杏仁"那页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肤痒""气促""心悸"...最后一行朱笔小字:"忌食。"我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想起昨日师兄泛红的耳尖。
手中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我这才想起,每次宗门聚餐,师兄的碗里从来不会出现任何杏仁制品。就连去年上元节,我硬塞给他的杏仁糖,他也只是攥在手里,直到融化都没吃...
药圃的门突然被推开。师兄一袭白衣站在晨光里,脖颈处还隐约可见未消的红痕。见我呆立原地,他微微蹙眉:"药材呢?"
我张了张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师兄...我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的碎屑和翻开的药典,顿时明白了什么。
"无妨。"他弯腰捡起药包,动作间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大片的红疹,"已经服过药了。"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掀开袖口就看到触目惊心的抓痕:"这叫无妨?!"声音都在发抖,"你明明知道..."
"知道。"他平静地抽回手,"是你做的。"
阳光透过桃枝斑驳地洒在地上,我看着他平静的眉眼,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我以为的巧合,那些恰到好处的相助,原来都是他默许的纵容。
"笨蛋师兄..."我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玉肌膏给你..."
他接过瓷瓶,指尖相触时微微一顿。我红着眼眶抬头,正对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光。
"今日先教你控火诀。"他转身走向丹炉,背影挺拔如松,"下次..."顿了顿,"别放那么多糖。"
笨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