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回忆结束——
薛玲玲来了!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前世被当众揭穿妖族的记忆如附骨之疽。就在殿门吱呀作响的瞬间,一股巨力突然按住我后颈,整个人被狠狠压入水下。
"别动。"水面上方传来程砚刻意提高的声音,"薛师妹且放在外间。"
温泉水淹没口鼻的刹那,我瞪大眼睛。程砚披着单衣的身影在扭曲的水面外晃动,而透过荡漾的波纹,能看到一抹鹅黄色裙角已经迈过门槛。
"师兄怎么在泡天灵泉?..."薛玲玲的声音突然逼近,"是不是你受伤了?"
水下,我的爪子已经刺进程砚小腿。他纹丝不动,背肌绷出凌厉的线条:"练剑时划伤罢了。"
我想起前世的我却还色胆包天在水下挑逗师兄,导致师兄没忍住发出了闷哼声,对我下了法术,法术反而让我的狐狸本体全部显现了出来,这才被薛玲玲发现,从而酿成了大错!
这次我一动也不敢动,狐狸耳朵和尾巴一下子不敢晃动,忍不住紧紧挨着师兄劲瘦的身体。
我却没注意到,师兄的唇上还沾着被我蹭到的水珠,向来整齐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暗潮汹涌。
薛玲玲的脚步声却继续逼近:"师兄最近修炼辛苦,我特意来送..."
"出去。"
水下的气泡模糊了视线,但我仍能看到薛玲玲僵住的裙摆。她沉默了三息,突然轻笑:"师兄肩上沾了花瓣呢。"
一根纤纤玉指穿过水雾,朝程砚肩头伸来——那里正飘着我的一朵桃花瓣。程砚突然侧身,带起的水浪将花瓣卷入池底。
"我说,出去。"
水面突然结起薄冰,整个浴殿温度骤降。薛玲玲缩回手,我透过水面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又很快变成委屈:"师兄近日...待我越发冷淡了。"
直到殿门重新合拢,按在我后颈的手才稍稍松开。我猛地破水而出,九条尾巴炸成毛团。
"你…你来做什么?"
程砚的声音低沉冷冽,却并不看我,我却发现他的耳朵红了。浴池里的水雾氤氲缭绕,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慌乱。我浑身湿透,青发散乱地贴在脸颊边,发间竖起的狐耳微微抖动,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晃着,水珠顺着毛尖滴落,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在他眼里,一定狼狈又可疑。
但——我眼睛提溜一转,忽然扑上前去,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仰起脸,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师兄明鉴!弟子……弟子只是……"我抽抽噎噎,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多年前,我曾远远见过师兄一面,自那以后,便再也忘不掉……"
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反应。程砚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来这一出。
趁他怔愣的瞬间,我身后的狐狸尾巴轻轻一甩,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腿。
"弟子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想,可……可情难自禁,这才……这才……"我越说越小声,眼角挤出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程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的尾巴尖正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柔软的绒毛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皮肤。他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惊愕,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下一秒——
眼前天旋地转,浴池的水雾、蒸腾的热气、甚至他冷峻的面容,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等我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陷入柔软的床褥之中。
我眨了眨眼,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程砚的寝殿。
青纱帐幔低垂,案几上摆着几卷古籍,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满室清冷的光。而程砚……
他已经不见了。
我愣了一瞬,随即从床上坐起来,狐耳警觉地竖起,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师兄?"
无人应答。
寝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凌乱,尾巴湿漉漉的,狐耳也蔫蔫地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跑得倒是快。"我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看来,这位清冷自持的丹雀阁首席,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