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久,日光慢慢黯淡,密林开始展露出它阴森恐怖的面目,我终于走出那片灌木丛,路变得宽了些,延伸至远处。
傍晚的时候简单地摘了野菜,野果实在是酸牙,我决定摘点野菜,到附近的小溪认真地清洗了一下,将野菜择得短小碎片,加了点水,放入小盛具(仅仅手掌大)就着刚起的火加了个木架子煮着。
野菜汤咕咚咕咚着冒着泡,我拿出小料瓷瓶加了点佐料,顿时芳香四溢。
我美滋滋地吃了个干净,又继续加野菜,就是盛具太小,太大的也不好带身上。
终于在我吃撑得打了一个隔,夜也深了,我熄灭了火,爬上了一棵看起来长得较为粗状的树,倚靠着睡,打算就这样天亮。
夜色渐浓,迷雾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密林,此刻黑云如金兵压境,兵临城池般遮挡住了整个夜空,而后随着豆大的雨珠如珠帘断线般坠入大地的怀抱,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如约而至。
我下了树,浑身湿淋淋如一只同样被雨淋湿的鸟,勉强找了一个极浅的石穴落脚。
雨下了很久,我感觉浑身上下发着热,意识在清醒地沉沦,漂浮不知归处,艰难地脱下了外衣,抱紧了自己,树枝都淋湿了很难起火了。浑浑噩噩间,我闭上了双眼,累得身上无力,手软脚软。
我仿佛梦见了十七,她在问我为什么不来找她,她等了我很久,等到了天黑,她流着泪说好害怕。
她说她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她断断续续说着忏悔的话,哭着道歉。
我伸出手想抱抱她,可一伸手只摸到了冰冷的石壁和湿黏黏的黄土。
我挣扎着醒来,颤抖着揪紧了外衣,外衣上沾上了粘腻的土。
雨已经小了,夜色依旧漫长着,洞口是厚重苍翠欲滴的藤曼,叶片挂上了清透圆润的水珠。
我默念咒语,一只发着光的浅紫色灵蝶在手上飞着,不一会便停留在外衣上,在黑暗中像一束光照亮了自己。
我伸出手。
那一刻,仿佛月光照到了我身上。
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自己还留了一只灵蝶。
我在夜色中慢慢沉睡,似乎有一拨人走过,细碎的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思绪被他们稀稀拉拉的对话声带走。
我只隐约感觉好像有十七的声音,我觉得我大抵是病了,在噩梦中没清醒过来。
天亮时,我摸了额头,感觉烧退了许多,身体轻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飘仙,一身冷汗粘腻着。
我起身走出石穴外,地上湿漉漉的,入眼皆是满目青翠,藤曼叶片上坠满了莹透清澈的水珠,远处的灌木丛也是一片湿润的深绿色。
我摘了两个青果子,有点酸牙,又摘了四五个揣兜里。
休整了挺长时间,我便收拾上路,这时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洒落人间,颇觉得温暖,我身上的汗挥发出来之后体温恢复正常了。
我穿过灌木丛之后,来到旷阔地带,暗道看来来对方向了。
我眼尖瞥到前方一阵动荡,鬼鬼祟祟地躲到了树林后面瞧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处,一双节骨分明颇有骨感的手缓慢地挽起马车的纱帘,那温雅矜贵的面容若隐若现,只是远看时总觉得带了一些病气,苍白清癯了一些,显得唇色无比殷红。他对面坐着的是一贯身穿黑色,眼眸中带着冷笑的玄焕!不确定,再看看,我睁大了眼,连高马尾轻晃的角度,薄唇微微掀起的弧度以及他习惯性的动作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