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听雨轩。
莫尘岚端坐在墨台前,五六只上等的毛笔挂在架上,雕着荷花荷叶的砚台盛着些许墨水,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正执着笔在宣纸上缓缓写字。
墨在纸上有了痕迹,字有了张扬的气势。
深蓝的布帘微微晃动,跟随他多年的心腹--瑜荷出现在他视线下方,她向前行了个礼,便道:“主子,调查清楚了。门主每隔一段日子便会屏蔽下人,单独召见玄焕。前些日子我潜入朱雀楼,飞至门主的房顶上方,打开一片瓦片看见,门主拿沾了盐水的鞭子在鞭笞玄焕...鞭笞了一个时辰...”
“哦,他居然有这等癖好?”莫尘岚停了笔。
纸上写着静心经的经文。
他沉了目光,眸中多了几分了然:“难怪,这一切便说得清了。”
“主子,门主走后,我看见玄焕动了熏香,他的眼神里有恨。”瑜荷继续说着。
莫尘岚看向瑜荷,眸色中一丝兴趣划过:“这便有趣多了。”
“瑜荷,这件事你继续派人盯着,我有其他的事需要你去做。”他吩咐道。
“前些日子,我与罗雀门内的一名弟子交手,他的身法可不像罗雀门,虽然他极力在掩藏,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没使出全力。我怀疑有其他人潜入了罗雀门,又或者他是门主派出来借机试探我实力的?”
莫尘岚说着,突然心口一悸,蚀骨的痛从心脏蔓延开,他揪紧了心脏处的衣裳,霎那白了唇,一口鲜红的血呕了出来,染红了衣。
“主子。”她的声音焦急。
瑜荷脸色一白,立即上前来扶住了他,慌乱找到衣袖中的瓷瓶的丹药喂给他,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莫尘岚神色渐缓,虚弱地抹去嘴角残留的血,声音漂浮:“无事,这种毒看着是吓人些,暂时死不了。门主估计怀疑我了,他一旦知道我因毒而武功退步,便肯定会找机会动手。这么多年他暗中筹谋,便是为了除掉我。”
“主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找到最关键的一味药--祏苜。到时候主子就会好了。”瑜荷眼中蓄着晶莹的泪。
“没用的。你忘记了,这株祏苜已经随着当初杨家被灭门而不知所踪了”,他低着声继续道,“门主还真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当初我们前脚刚找到祏苜的消息,只差一点,杨家便因私盐贩卖之事全家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了。自此祏苜便没有一点消息了。”
“主子..”瑜荷似乎还想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若是还在,早便出现了。不必再寄希望于这了。比试那个人,你去调查。”莫尘岚闭了眼,便让她下去。
夜渐渐深了,抬头不见三四颗莹莹的星子,莫尘岚站在听雨轩外,竹叶潇潇,他轻轻一挥手,满天的萤火虫如同星星散落银河般铺散在他眼前,明亮的荧光照着他孤寂的影子。
许多年前,他的娘亲也是这样在这样的夜里幻化出萤火虫,孩童的他抓不住一只萤火虫。
现在他站在那里,好像娘亲还在,可他依旧抓不住娘亲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