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的是一船清梦。
仿佛置身于空旷河流之上,船载着一人,坐看沙鸥飞起。
急切而又熟悉的呼唤,像从天上来,周身的景随着破灭了,沙鸥散了。
“苏苏,苏苏。”
视线被一大片亮白的光占据,一个两个黑色的影子在微微晃荡,最后重合成一个人。
“太好了,你没事...”
十七惊喜的表情在眼前显现,下一瞬紧紧地抱紧了我,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我的肩慢慢有了湿意:“我差点以为要见不到你了...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么冰冷的地方。”
十七说,妙绫姐姐来看过我了。
“你伤得很重。妙绫姐姐开了一方药,让我按时煎给你喝。刚开始你发了高烧,久久不退,喝的药总是不见好。苏苏,好在妙绫姐姐喂给你了一颗丹药,你才渐渐好转。”
“妙绫姐姐走之前,特许让你静养七天,只是...”十七欲言又止,担忧的眼神向我投来。
“只是什么?没事,十七你说。”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妙绫姐姐说,按罗雀门规,你休息结束之后依然要去禁闭之地。”
“好。能休息我已经很感谢了,没事的,十七。”
......
我能休息倒未必不是坏事,至少我不会在夜里因隐隐传来惨痛的哭声而被吓得睡不着觉。
我想,可以享受一段清静的时光了。
只是确实安静的过分了。
......
禁闭之地依旧暗得透不过光,就连出口道的青苔也未变过一分一毫,我慢慢地往里走,走向死亡,走向罪恶,走向黑暗。
滴水声在寂静的时空中被无限放大,我闭上眼妄想与这里痛苦的哀嚎声分隔,只是徒劳。
原来时间过得如此慢。
......
走出禁闭后,我坐在后崖吹着风,望着远处云雾之间的群山,听着细细的风声了。
“真好,听不见那些可怕的声音了。”我低低呢喃。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视线回转却瞥见身后的玄色衣角一片。
玄焕。
我默默移开位置,他的目光也默默顺着过来,我看得分明,他眸中闪过一丝肆意不明的笑意,整个人俯身靠近我。
我盯着他。
他的黑色发带在阳光下泛着微微亮眼的银光,如丝般顺滑。
明明站在光里,却像深陷在黑暗中。
“你不怕我。”他说。
“为什么要怕?你要杀了我吗。”我沉默良久后开口。
他似乎在沉思。
“从前十七问我,我们只是为了活着吗?就像花开也有它的意义。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活着总有希望,虽然很艰难,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希望是什么。”我继续说着。
“妙绫姐姐希望能见到她惦念了一辈子的人。小林嘴馋了荣记糕点一年了。小青姐姐说她以后她脱离组织了就做个酒肆老板娘,那时能喝个痛快。十七希望能回家。而我还不知道自己希望做什么,我还想活着久一点。”我小心翼翼暗中运用功法将极细极韧的丝线紧紧缠在他的黑长靴上。
“如果我从前得罪了你,该打该罚随你,只是希望你能让我活久一点,我还想见见夏渝姐姐说的山川湖海。”
风动草摇,雾散光落。
衣袂轻摆间,他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瞬,黑色发带缠绕缕缕发丝,时刻停止。
我静静地回看他。
目光交汇,寂静无声。
风停了。1
活着总是有希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