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6 再见，梦想

边伯贤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他们的家，他一步又一步的踏上那个台阶，费力又缓慢，等他走到三楼的时候他被一阵低低的声线喊住，他迟钝的偏头看去，对上朴灿烈不忍的目光。

短短几天的时间，面前的少年好似被抽光了魂，两颊受的凹陷，眼眶通红，青黑的黑眼圈明显垂挂在眼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晦暗无光，要不是他会动能走，朴灿烈真以为他成了一个死人。

朴灿烈“你等等。”

他快速说了一句便进了房间，数秒后重新走出房间时手上拎了一个黑色的书包，那是他的。

他走上前将书包递到他的面前，他忍不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朴灿烈“你的吧，里面的书我都帮你吹干了，但是有些字迹已经糊掉了。”

不等他接过他又从兜里翻出那个粉色的小盒子一并递了过来，他迟疑的抿了抿唇，硬着头皮说道，

朴灿烈“这个…也是你的吧，我看到那个小环的内壁刻了一个Q，是…给她的吧。”

边伯贤的目光死气沉沉的落在那个粉色的礼盒上，经不起一丝的波澜，就在朴灿烈的手都要举酸时他终于慢慢的接过他的手里的东西，他将那个盒子轻轻在黑色的短袖上蹭了蹭，随即揣进了兜里。

两人一时没有了别的话题，朴灿烈从未想过他在面对边伯贤的这一天会变的如此的忸怩，他随意说了句告别便转身往回走。

正拉上门把，那个始终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

边伯贤“朴灿烈…”

他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朴灿烈不由转头朝他看去，他从不觉得边伯贤的嗓音是如此的低哑难耐，他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生硬的定格在他的身上，他看到边伯贤干裂的唇动了动，他缓缓启唇，

边伯贤“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那天傍晚，边伯贤走进下南区最角落的一个商铺子，老板正伏在柜台前打着呼噜，这是最为偏僻的一处杂货铺，货架上的东西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他压低了帽檐，仅露出瘦削的尖下巴，他快速从货架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十厘米左右的刀口。

他将刀揣进了黑色外套里，看了眼没有动静的店铺老板后抬腿走出了门厅罗雀的小铺，下南区偏僻昏暗，但是路灯却比上南区晚上半个小时才会亮起，少年的影子被拉的极长，他孤僻的走进无人的小巷，偶尔看一眼灰沉的苍穹。

依旧是压顶的乌云，他颤抖的吐出一口气，口袋里的刀子咯着手，生疼。

覃西的小屋子还是原来那副样子，边伯贤进了她的屋子，将她随意堆叠的床铺铺展开，没有放过任何的一处褶皱，抽屉里的药他也整齐的排列好，就像是犯了强迫症，里里外外他都收拾了连角落都没有放过，好似等她回来之后能看到她的笑脸似的。

他轻轻关上房门又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一向整洁不需要怎么收拾，他径直走向了书桌，拿开笔筒撕下那张淡褐色的便利贴，冷淡的眸光漠然的扫了眼后两行，他毫不犹豫的将纸张从第一二行字中间撕掉，他将“覃西”小心的放进了衣兜里，将剩下的三分之二揉成纸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将垃圾袋扎好口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股难以忍受的腐烂味呛着鼻子，酸臭又恶心，饭桌那儿早就一片狼藉，五月的宜城已经生了热意，那个清新的奶白色蛋糕已经腐烂长毛，几乎被黑绿色的霉菌侵蚀了大半，那些荤素的才也散发着酸酸的馊味。

覃西为他做的最后一顿饭他没有吃上，她大抵是想等他回来之后给她一个惊喜，这一次的生日蛋糕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边伯贤找了个垃圾袋走向饭桌，他将那个腐臭的蛋糕装了进去，正要收拾其他几盆菜的时候他瞥到那张还没有写完的贺卡。

仅有它完好无损，没有发臭，没有长斑，显眼的落在那个位置，边伯贤甚至能够想要她拿着笔一笔一划的下笔去写的模样。

即使他再平淡，拿起那张贺卡时也是颤抖的，覃西的字娟秀与她整个人的感觉很有违和感，字如其人也并非是至理名言。

她的字很好认，短短几行边伯贤很快就扫遍了。

——祝我们帅气又懂事的小孩，十八岁生日快乐！

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靠上心仪的大学，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完成一切你所希冀的梦。

覃西

2010.5.6

他心仪的大学，他想成为的人，他所希冀的梦，似乎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到最后两排小小的字，视线狠狠一颤——

Si je ferme les yeux,

Je me sou

法文“souviens”还没有写完，u被她的指腹不小心抹开了淡淡的痕迹，像是急着去干什么。

边伯贤压抑了几天的悲伤终于堵塞不住，强装平静的面具被撤下取而代之是成百上千倍的痛苦。

胸口闷的喘不上气，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将那张未写完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的紧紧护在怀里，痛苦无处放置，他崩溃的哭出了声。

“Si je ferme les yeux,

Je me souviens des vôtres.”

那是一封情书，是阿拉贡写给爱慕对象的情书，是他写给她的情书，是他对她隐晦的爱意，他却骗她是“明天见”。

覃西将他朦胧的表白当成了对明天的祝愿，这无疑是最后一把致命的大刀插在他的心口，他撕扯着喉咙后悔的痛哭，他多想告诉她，这不是“明天见”，而是“我爱你”。

“如果我闭上眼睛”

“我会记起你的双眸”

而边伯贤去除原词翻译中那些奢侈华丽的辞藻和法语天生的浪漫，将愿意将它直译成——

“我爱你。”

他喜欢她。

他爱覃西。

他想跟她有无数个明天，想对她说无数遍“我爱你”，而不是“明天见”。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那张贺卡被他压在怦然的左胸口，那是为覃西而跳动的频率，而正如这无人品味的蛋糕和这无法再由她送出去的礼物般，他深刻的明白着。

他最爱的覃西，只是睡在了五月，睡在玫瑰花的盛花期。

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20岁的最后一天，她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那般美丽漂亮，有着红玫瑰的艳丽，也有白玫瑰的清冷。

无论如何，都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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