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5 证据不足

边伯贤跟着杜维奕回了警局，他死守在警局里等待着调查结果，勘查的过程很艰难，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几乎冲刷了所有的证据，那个年代本就鲜少有监控器更何况一个穷乡僻壤的下南区，一栋过几年就会被拆迁的危房。

那一晚，只有边伯贤看到了那个杀人犯狰狞的嘴脸，他是证人，同时另一个“证人”孟凡哲却声明那天孟示才跟他一起待在上南区的一间出租房里，准备第二天去跟覃西道歉。

孟示才在警局里还没有坐上12个小时就被孟凡哲带来的律师给带走了，那一天的警局很乱，那个始终坐在角落沉默的少年突然像是暴戾的狮子冲上前将五十岁的男人死死压倒在地，他嘶吼的红了眼，抡起的拳头重重的往他身上砸。

他满眼鲜红，满眼的仇恨，倾泻了这辈子最大的怒吼想要杀了他。

边伯贤“还给我！”

边伯贤“你把姐姐还给我！！”

边伯贤“你把覃西还给我！！！”

还给他…

把全世界最好的覃西还给他…

把他的姐姐还给他。

他伤害了她那么多次，这一次彻底将她带走了，凭什么他又可以全身而退！

近十个警察拉扯着那个抓狂的少年，将他死死的摁在了地上，他嘶吼挣扎着最后红着眼咆哮着，直到精疲力尽了，他才喘着粗气停下。

他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白色的墙角勾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那只黑色的小虫吐丝爬行，从这头爬到了那头，又从那头爬回到了这头，像是迷了路。

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去世后尸体要在第三天进行火化，8号那天的早上，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雨始终没有停歇的痕迹，白茫茫的雾气将车窗外的街巷都盖上一层朦胧的雾气，边伯贤紧紧贴着窗户，几夜没有合眼的眼睛红肿冲血，他努力的瞪大眼，死死的盯着窗外的一切。

路上行人寥寥，车子经过他们一起走过的那条古旧的街，他看到了那家在风雨中愈发脆弱的混沌店，看到了那家挂着“欢迎光临”的蛋糕店，冥车没有经过上南区最为繁华的瑰丽路，他错过了张艺兴的法意餐厅和牵绊他们的心跳地带。

车子经过了那条长长的隧道，视野陷入了漆黑一片，耳边呜呜的挂着风声，曾经他在这短暂的几十秒里愚蠢的幻想着梦什么时候醒来，现在他相信了面前的都是现实。

奶奶如此，姐姐也是这样，她们总会抵达同一个地方。

覃西几乎没有亲人，显得殡仪馆狭小的大厅也变得空旷起来，边伯贤站在那几张麻木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没有去在意，看着司仪将覃西推了出来。

简单的告别仪式之后，她就要被送入火葬场了，想到她会变成青烟收在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他干涩的眼圈又一次发痛。

一个小时多的时间焦灼又难耐，他一想到那艳红的火焰，好似全身都疼了起来。

即使不合规矩但是俞瀛还是将送出来的骨灰盒递给了他，边伯贤将她紧紧拥进怀里，覃西不太喜欢拍照，骨灰盒上的照片还是前年拍的证件照，乖顺的黑发，素净的五官，她笑起来眼眸弯弯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和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相差不及。

一如既往的漂亮、干净。

却不及她真人万分。

只是边伯贤两年前不会想到，她的照片会在两年后的今天出现在一个缱绻余温的骨灰盒上。

走出殡仪馆时，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替他撑着伞，令人厌恶的雨丝还是顺着风飘了进来，边伯贤将怀里沉甸甸的骨灰盒紧紧护住，那是覃西…他不能让她淋到雨。

覃西的身体很好不好，她有心理疾病，她有胃病，她的膝盖一到这种湿冷的雨天就会不住的疼，所以边伯贤不喜欢下雨天，甚至讨厌。

他缓缓抬头看向乌云压顶的天，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喘不上气来，他干涩的眼圈通红，却平静的没有哭。

他想到了覃西。

他心疼覃西。

你看她活的没心没肺，漾着吊儿郎当的笑常常没个正行，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边伯贤不在的时候还是泡面外卖睡得日夜颠倒，可那些觉得她洒脱自在的人却没有见过她满抽屉的药，更是不知道触不及防的触碰能让她吐得昏天黑地。

覃西从来都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哪怕一刻也没有，每次想到那夜灼热的日光灯，游走在身上的恶心触感，还有那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就像是被扒光了游行在街上，卑微的像一只狗，羞耻感化作锋利的刀尖硬生生的在她的身上凿出了几个窟窿。

她没哭。

却是害怕的浑身颤栗。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仅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秘密随着她的离开也变作了那缕缥缈的青烟。

而对于边伯贤来说，他只知道孟示才带给她的绝望葬送了她的一辈子。

更何况…

覃西的一辈子太短了。

她在似花的年龄——

死在了如花般艳丽的血泊里。

覃西的葬礼置办的很简单，下南区来的也人仅有那几个面熟的，朴灿烈扶着红了眼眶的朴母走到了覃西的墓碑前，她看着照片上年轻女孩灿烂的笑，终于止不住悲伤哭出了声。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啊…”

对啊，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栽在那个畜生的手里。

很少人知道覃西是个好姑娘，那些流言蜚语早就将她传的不三不四，似乎就算是跳进了黄河也洗不干净。

可边伯贤知道，朴灿烈一家知道，还有早早离开的许悦都知道，覃西是个好女孩，她很好很好，温柔又善良，是那些人瞎了眼了所以才看不到。

葬礼结束之后边伯贤接到了杜维奕的电话，一向直言暴躁的男人此时却在电话里支吾的沉吟了半天，他还没有说完边伯贤就有了底。

他们没办法下逮捕令，没办法将那个人渣捉拿归纳。

因为证据不足。

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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