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温暖攀上她的手,覃西猛地一颤,她陡然回过神来,眼圈酸涩的要命,连带着的胸口也闷沉的难受。

“姐姐…”
边伯贤心疼的喊着她,她刚才晦暗无神的表情将他吓到了。
覃西偏头看向他,她努力朝他勾了勾嘴角,她似乎总是这样,在边伯贤的印象里,即使自己已经撑到了极限还是会一声声的安慰身边的人。
他的姐姐虽然不喜热闹不爱亲近,但是却很善良,那是烙印在她骨子里的善意。

“我没事。”
覃西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又渐渐落在那个哭啼不断哀嚎不止的女人身上,她低声道。

“我就是在想,如果某一天意外来临,我一定不会选择跳楼的。”
她想起躺了十二年的宋眉,想起才十八岁的许悦,痛恨极了这个悲惨的方式。
破裂的五脏六腑还有身下仿佛流不尽的一滩血。
是生命流逝的象征,也是噩梦的开始。
她的太阳穴开始阵阵的痛,覃西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推了推边伯贤,她声线温柔,一如往常。

“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睡觉,万一你奶奶起夜了怎么办?”
边伯贤不放心的看着她,正欲开口便被她打断,

“我明天去你家里吃早饭。”

“真的吗…”
覃西重重点头,她揉了揉他的头发,挑了挑眉,

“当然,我除了那年除夕夜睡过头了没去你家里吃饺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她推着他走出闲言碎语的人群,朝他挥了挥手告别,

“乖,快回去,我们明天见。”
边伯贤被她推出了几步,他愣愣的转身看向她。

她背对着身后的人群笑着朝他挥起手,警车的红灯将她的脸照的发红,风扬起她身后没有扎起的碎发,她站在人群之外,美好如斯。
他后知后觉的朝她挥起手,

“姐姐,明天见。”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覃西才慢慢放下发酸的手,笑肌也跟着疲倦的卸下,耳边的那些哀悯多余的讨论声已经惹得她无比厌烦。
她绕过人群和警戒线想要从另一边上去,一阵低沉的嗓音猛地从身后喊住了她,覃西皱了皱眉转身看去——

“!!!!!”

她呼吸一滞,愣愣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越发逼近,意气风发的年轻长相与面前成熟老成的中年长相交相变换着,交织着一些画面在脑海里放映闪退。
覃西想起宋眉身下流淌的血,想起一月的那场突如其来的雪,想起赤脚站在雪地上的寒冷,想起匆忙的脚步声和徘徊耳边的问候声。
穿着警服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站定,她脸上的惊恐和慌张太过惹眼,令他不由皱了皱眉。

“你——”
覃西猛地往后连退了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她立即转换了表情平静的看着他,藏在身后的手已经不住的发抖。

“有什么事吗。”
镇静的声线仿佛刚才兜不住的害怕不过是幻想一场,杜维奕皱了皱眉没有深究,他扫了她一眼,指了指身后的这栋楼。

“你是这里的住户吗?”

“是的。”

“几号?”

“4-1。”
她极其配合倒是让杜维奕松了弦,他仔细捉摸着她所说的公寓号,正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女孩家的对面。
摸了摸下巴的胡渣,他复又问道,

“你和死者关系好吗?”

“我不是学生平时说不上几句话。”
面前的女孩语气急促仿佛是有什么急事般,经过现场勘查和工作,他们发现许悦跳下前留下了遗书,比对过笔记之后是死者亲笔的,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杜维奕只是照例问几句话。
他点了点头,不再纠缠,

“晚上可能会有些吵,给你造成困扰,不好意思。”
覃西平静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攥起拳头,她同样点了头。

“不的,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回去休息了。”
见他点了点头,覃西立即转身往前走。
不等她走出几步,身后陡然又想起他喊住她的声音,覃西猛地僵直了身体,她努力放松绷紧的表情转过身朝他礼貌笑道,

“警官您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当了十几年的刑警,眼光锐利的像是一把刀子,他的视线落在她化着妆的脸上,最后盯着她那双桃花眼,眯了眯眸子。
他疑惑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覃西毫不犹豫的回应,

“覃西。覃平县的那个覃,东南西北的西。”
杜维奕盯着那个快步上楼的身影若有所思,直至旁边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哥你看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杜维奕回过神,他看了眼已经不再哭喊的女人,她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尸体目光呆滞,脸上的泪痕和着血斑驳了布满沟壑的脸。
因为学习压力而跳楼的案子他处理过不少,事后后悔愧疚的父母他也没少见,大多数都是跟李艳这样失魂落魄后悔莫及的,只是没想到刚调职回到老家就遇上了这种事,他叹了口气。

“先把小姑娘的尸体带回局里做个尸检吧,再给李艳做个笔录签个字,尽快解决掉,好让小姑娘早点被带回去火化入葬。”
“好的杜哥。”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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