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 高考

从覃西家里离开已经是十二点半不止了，边伯贤每每一想起覃西毫不犹豫答应他的承诺便会忍不住扬起嘴角，眸里荡漾的笑意止不住。

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会亲口告诉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道口的电压很不稳定，头顶的灯已经闪烁了数次，边伯贤在三楼楼梯口时隐约看到走上来的一个身影，那个人的脚步很缓，几乎听不到声音。

直至走进，他才在昏暗的楼梯口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住在四楼的许悦。

边伯贤和她几乎没有交集，除了上次爬了次墙外就问她借过一支笔而已，他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憔悴”，每一次见她仿佛都累的能随时睡过去，那双杏眼通红而疲倦，眼下青黑的黑眼圈又明显了一些。

她慢慢抬起视线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认出了他，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边伯贤也沉默的点了点头准备擦身而过。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有气无力的声音，边伯贤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她扶着扶手垂眸盯着他，

边伯贤老实的回答道。

她沉默着，好半晌才开口，

是在问他喜不喜欢理科吗？

边伯贤照着自己的理解犹豫的点了点头，

她静了半晌，继而才声若蚊蝇的开了口。

许悦的嘴角淡淡的扬起一些弧度，她许久都没有再说话，边伯贤下意识的便以为他们的对话已经戛然而止，他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正走完最后一节楼梯，上方又传来了女孩的低低的嗓音。

边伯贤顿住脚步再次朝她看去，她垂着头没有在看她，那一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边伯贤纠结的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句。

她缓缓抬起眸子看向他，通红的眼眶无光无神，许久，她点了点头一步步的往上走去。

她走的很慢，似乎抬脚都变成极其费力的一件事。

踏，踏，踏——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每年的六月七日和八日，上到国家领导下到普通百姓都在热忱的关注着，俨然是一年一度的国家大事。

高考这两天，出租车是免费的，门外有免费的矿泉水，周围有警车停留，工地停工，车辆绕行，好似全世界都在为你让道，都在等着你三年甚至四年的努力有所成果。

6月7日的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下午五点铃声准时打响，考生们烫手似的将手上的笔给丢了出去，监考老师有序的分工，一个在上面警告着考生放下笔，另一个则是从一号开始收卷。

许悦漠然的垂着眸看着自己的还有空着两块大题的答题卡，今年的数学似乎是偏难的，又或许是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连基本的数学公式都想不起来。

清点好答题卡和试卷之后，考生有序走出考场，楼道里渐渐响起讨论声和埋怨声，耳边都是关于这次考试展开的话题，许悦拎着书包挤在人群中，被推搡着左右摇晃。

她无意间抬眼瞥见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鬼使神差的朝前挤去，凑到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男生偏过头看向她，似乎有些惊讶，“怎么了？”

许悦平时在班级里从来不讲话，只会埋头做题，很多人都传她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偏偏成绩也没有到出类拔萃的地步。

许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疲倦的对上他的眼，她开口问他。

“还好吧，比去年的简单一些。”

他最擅长的就是数学，问到自己的强项显得自若轻松，“连最后一道压轴题都只是第三小问有些难度，我觉得应该很多人都能写到第一二小问。”

袖子上的重量渐弱直至消失，男生后知后觉的看向她一脸失魂落魄的脸，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搓了搓后脖子，别扭的安慰道。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呢，好好考就好，不要影响心情。”

许悦没有任何的反应，班长见状便也不再说什么，快步的离开。

前行的路人当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是个怪胎，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基本的迈腿都成了僵硬的机械反应，许悦望着面前的无数个脑袋，只觉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眼花缭乱。4

对啊，明天还有，还有理综，还有物理化学生物，还有英语…

都是她不擅长的，都是她不喜欢的科目。

她还要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到底，什么时候这个高考才是个头啊。

许悦走出校门，门外等待的父母拥挤着，他们没有问孩子的考试情况，关心的问着他们晚上要吃什么东西。

许悦没有抱有任何的希望，门外不会有等待她的李艳，她从一开始的说辞就是为了给你报补习班要赚钱，要在饭店里忙到很晚，之后还要帮忙看店，你一定要考好一点。

一定要考好一点。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