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十一点半准时下楼去了吧台,覃西已经换好了私服拎着包在等他,吧台便客人不少,柯也幽然扫过来的埋怨视线令边伯贤有些心虚发麻。
覃西却是视而不见的别过了他的脸,她熟练自然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往后门走。

“走啦,帮你实现生日愿望去。”
他们走的那条老路会路过那家街角的蛋糕店,边伯贤一路上紧张的提着一口气生怕店门关了,直到看到尽头明亮的光线他才松了口气,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笑道。

“姐姐,你等我一下。”
边伯贤不顾她疑惑的视线抬步跑向了那家蛋糕店,头顶的铃声悦耳响起,店内依旧是上次那名年龄不大的女孩。
不等他将收据交给她她便认出了他,她转身去了后面的厨房,从冷藏柜里拿出那个草莓蛋糕放到柜台上,又另外装了一个纸袋,上面是店面的logo,里面放着蜡烛餐具和生日帽。
女孩笑眸弯起,露出了两颊深深的酒窝,

“给你。”
边伯贤道了谢,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蛋糕和袋子,离开前女孩又叫住了她,他回过头便见她朝他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鼓励道。

“要告白啊!”
边伯贤脸色微窘,胡乱的点了点头推开了蛋糕店的门,他远远看去,便看到覃西正倚着路边的那盏路灯,她看向他的方向,笑意浮起。
风吹散了他的刘海,边伯贤跑到她的身边,他将蛋糕换到左手,笑着朝她开口。

“走吧。”
覃西看了眼他手上的蛋糕,挑了挑眉,

“什么时候定的。”

“几天前。”
边伯贤老实开口,顿了顿,他复又说道,

“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像去年那般,在零点一同吹灭同一根蜡烛,只要他们都坚信那个谬误的计算时间的方法。

2009年5月6日23:58,边伯贤将蛋糕的包装盒取下,他插上一根蜡烛,接过覃西的打火机点了火,这一次的动作显然熟练了很多,覃西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蜡烛上的小火苗的微微摇摆。
客厅的光被按灭,仅有那根小火苗照亮了衣角,腕表上的秒针趋近了12,在最后一秒的时候,他们俯身吹灭了那根蜡烛。
光亮暗下,有一瞬间的伸手不见五指,视觉没有了用处,耳际的嗓音变得更为清晰起来,仿佛就在她的耳畔般。

“姐姐,二十岁生日快乐。”
曾经,覃西并不喜欢过过生日,因为她出生的这个日子并不是福瑞之兆,甚至象征了一段并不美好的爱情的破灭。
她的生日极少收到真心的嘱咐,每年的5月7日,对她来说就跟6月7日,7月7日一样,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
她回过神时客厅上方的日光灯已经亮起,边伯贤回到她的身边,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贺卡递给她。

“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跟去年一样,他始终想不到覃西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她的生活平淡又没有变化,他从来没有见她对某样东西有着渴望。
覃西笑着接过了他手里的贺卡,她轻轻打开,少年遒劲工整的字映入眼底。
姐姐:
生日快乐。
她的视线往下,最后一行还有两行字,她本以为是拼音或者是英语,看了一遍才知道是自己根本不认识的法语。
Si je ferme les yeux,
Je me souviens des vôtres.3
如果我闭上眼睛 我会记得你的
她指着这两行陌生的文字好奇的看向身边的少年,

“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抿了抿唇,盯着她漂亮好看的棕眸,想起蛋糕店里姑娘加油鼓劲的助威,他耳根子渐渐发烫。
半晌,他启唇。

“明天见的意思。”

“明天见?”
覃西皱了皱眉,显然是不信。

“小孩,你当我傻还是法国人不嫌啰嗦,这么长一段话就三个字?”
边伯贤后知后觉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荒唐,他窘迫的红了脸,连忙飞速的转动脑筋,他垂下眸支支吾吾的开口,

“就是…原词翻译不是这个,但是它的大概意思是期待着明天再见。”

这个说法倒是比刚才那个有些信服度,覃西不再追究,她将贺卡合上轻轻放到了干净的茶几角落,她拿起刀子递到边伯贤的面前。

“来吧,一起切蛋糕。”
边伯贤点了点头,他轻轻握住覃西的手,两人一同拿着那把黑色的塑料小刀,将面前的草莓蛋糕切成了两半——
生日快乐,十七岁的边伯贤。
生日快乐,二十岁的覃西。
覃西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满足的嚼了嚼,她盯着奶白的奶油狡黠的眯了眯眼,趁着少年正吃着蛋糕,她撇了些奶油看向他。

“小孩。”
边伯贤应了声下意识的偏头朝她看来,鼻尖陡然一凉,他华丽丽的中了招,他愣愣回过神,无奈的笑着看着面前因为计谋得逞而心情大好的人。
覃西笑够了才抽了张餐巾纸俯身替他擦掉鼻尖的奶油,她的气息拂到了他的脸上,边伯贤抬起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脸。
每一次看,他都会心动不已。

“姐姐。”

“嗯?”
覃西对上他的眼,手上的动作微顿,少年明亮的眸底似乎藏了其他的情愫,只是盖上了一层朦胧令她有些看不清。

“明年,我们也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覃西回过神,她笑着点头,

“好啊,明年的成年礼我们一起过,再叫上奶奶,庆祝小孩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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