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 我来找女儿

沈菊英走了一路走的着实是累了，车子还没开到那座石桥她便睡了过去，他们在那条小巷前下了车，覃西帮忙将睡着的沈菊英轻轻放到边伯贤的背上，少年将愈发轻的奶奶轻松背起，他的每一步都放缓了力度，生怕弄醒了奶奶。

覃西走在他们的后面，看着清瘦的少年稳稳的背着他枯瘦的奶奶，沈菊英明明看着又瘦又小，她却觉得他背了一座大山。

很沉的大山，几乎压垮了他的脊梁。

覃西跟着他来到他们家，他们将沈菊英放回床上，边伯贤替她脱了鞋，老人只穿了一只袜子，右脚上的冻疮又发作了，脚底还被磨破了水泡。

边伯贤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眼底的潮红始终没有退下来，他起身去外面拿了药，小心的给她上了药。

老人没有醒来，却一路都在梦呓着——

……

沈菊英彻底睡熟之后，覃西和边伯贤前后走出了房间，边伯贤轻轻带上了门，他撑不起笑容，却还是努力舒展了眉心。

覃西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她无数次都希望他能够不要那么懂事，哪怕发一次大火也好。

因为沈菊英经常出走的关系，边伯贤不想麻烦覃西每次都被电话铃声吵醒就买了部手机和一张电话卡，将那个号码也写了上去。

他快步走到沙发上随便够过一件外套，覃西压下他的手，无奈笑道，

他没有在说什么，将覃西送到门口，覃西跟他告了别，揣着口袋踩上小道。

还没有走几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唤，她愣愣的回过头便见边伯贤穿着张艺兴餐厅的工作制服朝她跑来。

他喘着气将一条围巾圈在她脖子上，围了好几圈，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围巾上沾染了少年身上的淡香，很好闻。

他唠叨的嘱咐了一大堆，偏偏忘了他衣衫单薄连个外套都没有穿，覃西便点着头答应边将他往回推，

边伯贤被她推着往回走，覃西走的很快，他怕她走远了便急急忙忙的拿了围巾便冲出来，刚才还没有感觉冷，如今一阵湿冷的风刮来，将他冻得直哆嗦。

他回头看去，她已经进了那条小巷，昏暗的路灯将她的身影照的极为的不真切。

覃西摸了摸那条咖色的围巾，她双眸含笑，抬腿往家的方向走，正如边伯贤所说的，太冷了。

或许是年龄大了，她之前单薄着外衣走进这条小巷的时候都未觉得宜城一月的冬天竟然有那么冷。

临近家小巷愈发的凄凉，小巷角落生了不少的青苔，拐弯的角落那张前些天坏掉的路灯下隐约的显出一个人的轮廓，覃西警惕的往墙边靠了靠，她加快了步子想要快速传过去，直至那个人突然开了口。

“请问…”

熟悉的声线恍如一锤打到了她的灵魂深处，覃西猛然顿住脚步，全部的血液涌上头顶，连带着某处的记忆慢慢被牵引，她愣愣的偏头，那个身影慢慢走出黑暗，借着月下的光，她依稀看清了他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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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桃花如出一撤，那张曾经引得两女相争的脸终究是带上了岁月的痕迹，明暗交替，她能清晰的看清他两颊两边明显的法令纹。

覃西觉得不可思议，十几年的分别竟还能让他记得他的模样，男人在她心底的最后一幕，是他拉着行李箱决绝的出了门的背影，无论她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1

母亲骂她没骨气，她却依旧不听劝的挣开她的手哭着要爸爸，她跑下楼梯，那一声“爸爸”还没有喊出口，便看到他拉上了另一个女人的手坐进了一辆平时很少看到的车子。

见他走近，覃西立即回了神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冷淡的抬起眸子看向他微愣的眸子，男人反应了过来，连忙抱歉的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小姑娘，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覃一茹家怎么走啊？”

覃西抬手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她复又揣回衣兜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随即便想走。

男人不依不饶的拦住了她的路，急切的问道，“那你认识宋眉吗？眉眼的眉。”

她淡淡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男人面露失望，他反应过来他挡了她的路，立即侧开了身不忘道了一声谢，覃西侧着身子和他在逼仄的小巷擦肩而过，她走出几步忽的顿住了脚步。

她慢慢侧过身来来着男人壮了不少的身体，虽是不胖，但是曾经他平坦的肚子如今已经膨胀成了经常应酬的后遗症，啤酒肚。

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及膝，仿佛将他的身高缩矮了不少。

似乎意识到她的目光，男人慢慢抬起头，微愕的看向她，不等他开口，覃西便抢了先，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被闷在围巾里，很低很轻，被风吹得有的有些涣散。

男人摸了摸脖子，笑道，“我来接我的女儿，”

覃西淡然的看着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收回视线冷漠撇开，低声讽刺，

男人愣住，等他回过神想要喊住她时，那个高瘦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远，他低低叹了一口气，有些迷茫的看着裂纹了墙。

十四年了，曾经那个喜欢坐在他的肩膀上“骑大马”的小女孩该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即使她站在了面前，他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不由低低苦笑吗，对啊，女儿都认不出，他怎么让她跟他走。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