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临近,萧瑟的下南区终于添了些热闹,不少店面撕去了泛白的春联换上了新的,有些店铺门口甚至挂上了红色灯笼,没到夜间就会亮起,像是引路的灯火。
前段时间沈菊英被边伯贤带着去医院检查了一番,那些药的缓和作用有限,病情还是往着严肃的方向发展,已然已经到了中度痴呆期。
沈菊英出走的事情常常还会发生,而这一次中午,她午睡醒后跟隔壁的李婶囔囔的要去接孙子放学,边伯贤得知消息后连制服都来不及换的便从打工的餐厅跑出来去找,覃西也跟着帮忙找,最后天黑了也不见的老人的身影,直至报了警。
沈菊英的意识里似乎还以为边伯贤还在上小学,一路从下南区走到了上南区的北阳小学,拖着她那双不灵便的腿大抵走了几千米,最后还是门卫大叔打了挂牌上的电话号码。
边伯贤和覃西急匆匆的坐着出租车去将她接回来,不等边伯贤红着眼喊她她便凶着一张脸小跑过来给了他几拳。

“你怎么跟坏孩子学坏了开始逃课了啊!我跟你妈妈等了你多少时间!你爸爸都急死了!看你回去不被打一顿!”
边伯贤愣愣的看着她皱着脸斥责他,她垂在身上的力度很重似乎真的痛心疾首,边伯贤没有反抗,他轻轻将她扯进怀里,紧紧抱着她。

“奶奶我错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菊英不应她的话,一阵阵的拍着他吼道,

“你爸以前都不逃课的,怎么一到你就学坏了!你妈今天比赛啊,你妈今天比赛都没有去都光到这里找你来了知不知道不能当坏孩子的!”
边伯贤强忍着哽咽重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奶奶…我不当坏孩子…”
老人眸光一顿,她突然挣扎着推开了他的身体,急匆匆的往前走,她模样着急,不断嘟囔着,

“我孙子马上就要放学了,我要去给他买红烧肉去!去晚了就没了!”

“奶奶!奶奶我在这啊!”
边伯贤慌忙的追上来拉住她,他红着眼眶难过的看着她,

“奶奶你看看我,我是伯贤啊!”
好心疼😔
沈菊英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他一眼,她连忙皱了皱眉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她挣脱开的手笃定的摇头,她伸出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直言道,

“胡说!我孙子才小学四年级,才这么高,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孙子!”
边伯贤猛地一怔,他怔然的看着她往前走的背影,脚下仿佛是被铁链铐住,他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沈菊英念念有词等会儿要买些什么东西,她的孙子最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还喜欢吃她煲的排骨汤,哦哦哦对了,还要给他买一条大桂鱼,桂鱼刺少,不容易卡着喉咙,卡到喉咙她多心疼啊。
见她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覃西回过神拉了拉她的手,老人的骨头外就包着一层松垮的皮,很凉很凉,她不舍得下重手。

“沈奶奶…”
沈菊英停住脚步朝她看来,她疑惑的打量着了她一眼,骤然恍然大悟,她连忙抓住她的手,笑道,

“哦哦哦你是白老师对吧!哎哟您又来家访了,我们伯贤这次考得怎么样?他很乖很懂事的。”

覃西愣了愣,她忍不住看向几米外垂头站着的少年,身后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也因此,看上去无助又落寞。
她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对啊,我又来家访了,伯贤在学校表现一直很好,正好我叫了车,沈奶奶我们一起回家吧。”
沈菊英连忙笑着点头,覃西搀扶着她走到后座坐下,她扶着车门看了眼还失神的站在那里的边伯贤,轻轻喊了好几声他才迟钝的抬起了头。
那双下垂眼已然通红,积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滚迟迟忍着没有落下来,仿佛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她朝他招招手,柔声呼唤道,

“过来呀,回家了。”
沈菊英一路上都在跟覃西讲着边伯贤小学时是个怎么样的孩子,懂事有礼貌,每次回家都会乖乖把所有的作业写好,一直以来数学都是的一百分,是个很好的孩子。
覃西笑着点头应肯,她的余光不时瞥向靠着窗边的少年,他正望向窗外,下颚线紧紧绷紧,落在腿上的手死死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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