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的声音渐渐落下直至平静,覃西看着床上虚弱的昏睡着的沈菊英,她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替她掖了掖被子,随即放轻了脚步走出了房间。
边伯贤没有在客厅里,她迟疑的朝门外看去,便看到少年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他仰头望着天,雨水从屋檐坠下,溅湿了他的校服裤脚。
覃西走上前,她挨着他在他的身边坐下,平静的棕眸里倒映着满地的水洼。
他迟迟没有说话,倔强般的仰着头不让翻滚的眼泪从眼底流出来,可是覃西一靠近他,他所有的坚强仿佛都破了防,眼泪顺利滑出了眼角。
他连忙抬起手背去擦,无论如何都擦不完,他有些着急,指甲不下心抠弄到了眼睛,眼睛红的厉害。
手肘突然被人按下,覃西捧着他的脸对面自己,轻轻的用手慢慢抹去他的眼泪,她见过那双眼睛红过许多次,也知道他在慢慢学着坚强不让自己哭出来。

“其实可以哭的。”
她对上他湿润的眸子,轻声开口,

“伯贤,想哭是可以哭的,哭不出来才是最难受的。”
不是小孩 是伯贤
能流出眼泪也是一种心情的宣泄,闭塞的空间总该有一条路,所以覃西并不觉得哭有什么不对,甚至她觉得,能哭也是一种本事。
面前少年因为她的这句话眼泪决了堤,他滚烫的眼泪不同于外面冰凉的雨,浸湿了她的的手指,覃西不忍的抱着他脑袋推进怀里。
他枕在她的肩头,滚烫的液体渗透了她单薄的白色短袖,几欲烫到了骨缝里。

少年将她抱得很紧,他带着莫大的决心一遍遍的诉说着,

“姐姐,我爸爸不是强奸犯。”

“我知道。”
她点头应允他。

“他是个老好人…他不是坏人。”

“嗯,我知道。”
她一遍又一遍的应和着他,不厌其烦的。
少年的哭腔渐弱,逐渐变成了平缓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的往她的颈窝里埋了埋,低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姐姐…你能不能再让我抱一会儿。”
覃西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她没有说话,却也不曾推开他。
覃西总说,她拿边伯贤没办法,没办法不管他,没办法不理他,即使不喜欢同别人接触她也没有办法推开他。
有人说过,你会下意识的对一个与曾经的你无比相似的人施与爱心。
她总能在边伯贤的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蜷缩在漆黑的角落里希望有一只手能来拉住她,她期待过失望过,因此只能自己爬出来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她知道这份痛苦和孤独有多难熬。
就像不喜欢黑夜的人徒劳的瞪着眼,等待十几个小时过后黎明重新升起。
她不忍心面前的少年经历这些,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朝他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
伯贤,不用害怕的,你根本没有错啊。

七月的夜有些燥,即使刚下过一场雨,鼻尖混杂着覃西并不是那么喜欢的泥土味。
边伯贤要在家里照顾沈菊英,她便一个人走过冗长的巷道回到那栋老旧的建筑前,头顶的楼道灯亮起,覃西扶着扶手慢慢的往上走去。
明明今天没有去酒吧,她却是觉得身心俱疲。
走到三楼和四楼的拐弯口,覃西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纤瘦的背影站在栏杆前,那晃动栏杆只抵到她的腰部作用,她握着生锈的扶手,低头朝下看去。

“小悦?”
覃西走完最后一节台阶,迟疑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站门口做什么?没有拿钥匙吗?”
许悦迟钝的回了神,她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又是一如既往的无光,满目的红血丝和青黑的黑眼圈显然是疲惫到不行,覃西甚至觉得她不知不觉就能站着睡过去。

她努力的牵扯着嘴角,强颜欢笑道,

“带了的,我想在这吹吹风。”
今天也是许悦高二的最后一天,大抵也是她领成绩单的日子,关于她考了几分这个问题,覃西没有开口问她,她嘱咐了“早点进去”便转身朝右边的铁门走去。
她正摸出钥匙插入锁孔,一阵低低的声音被走廊的风吹进耳内。

“覃西姐姐…”
女孩的声音连同她这个人一般脆弱,被风一吹就碎得皆是碎片。
覃西偏头看去,她无声的盯着外面摇晃的梧桐叶,嘴角虚虚勾着,她叹着气开口。

“我好想休息一下啊。”

“那就休息一下吧。”
覃西盯着她,不忍开口,

“小悦,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许悦点了点头,偏头笑着看向她。

“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千万不要干傻事呀!
19
大大我又来肝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