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英红有些愣怔,她当然知道叶子恨自己,可她以为即便是这么多年没见了,叶子还会和以前一样不敢忤逆她,遇事也只是闷在心里,不会这样将她对自己的恨意宣之于口。
所以在听到叶子的这番话时她也只是愣了一下,面上却仍未有多余的表情。
“可我是你妈,是你的亲生母亲,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叶子嘴角咧了咧,往后一靠,大有一种管你是谁的架势。
叶子那又怎么样?
叶子你来不过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我也直接告诉你,我和孟宴臣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能嫁到孟家实际就是一个误会,你信不信有一日孟家知道了我的真面目,不仅我会被扫地出门,连你这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所谓亲生母亲也会受到连累。
陈英红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目光如炬地盯着叶子看。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为了让我离开燕城才故意编出这些谎话对不对?”
叶子摊了摊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叶子随便你信不信,总是我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叶子实话告诉你,孟宴臣的爸爸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快过去两个月了,你觉得就凭我能不能通过孟宴臣爸爸的考验?
陈英红沉默着,似是在思考叶子这话有几分真实性。
叶子其实别说是孟宴臣的爸爸了,便是在孟宴臣面前,我也抬不起头来做人,孟家这样的清流殷实之家,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踏进去一步,又有什么资格去染指孟家半分?
叶子脸色凝重,若说一开始只是为了说这些话让母亲离开燕城,那么现在这些话便是她心里的话了,孟宴臣那样高高在上的谪仙,的确不是她能染指半分的。
这一刻的叶子忽然庆幸起来,庆幸陈英红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个半月,她和孟宴臣和平相处了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竟然又给了她一种错觉,她居然下意识地以为她和孟宴臣就这样了,就这样和平地成为了一家人。
不管什么方法,站在孟宴臣身边的那个人终究成为了她,孟宴臣心平气和与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没有追究她的所作所为,而她居然也理所应当地把孟宴臣对她的宽宏大量当成了理应如此。
真是笑话。
叶子扯了扯嘴角,见状陈英红眉梢一拧,对叶子的耐心也不似之前。
“我不管你说的这些是不是为了搪塞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孟家这样的人,孟宴臣这样的人,遇到就是赚到,既然他到了你手里,就没有不让他掉一层皮的说法。”
叶子现在就不装了?也不跟我演母慈女孝这出戏了?陈女士,看来过了这几年,你的功夫也大不如前啊。
陈英红当然听得出来叶子这话是在嘲讽自己,从前自己做过的事也一件件浮现在脑海。
很过分,可她不后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是你妈,你一辈子都欠我的,叶子,你没有资格谴责我,这一点你得记住。”
陈英红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叶子是她生的,她了解她,不管到哪一步,她都不会放任自己不管的。
端坐在桌前,双手规矩地摆放在膝盖上,面上无悲无喜,慢慢攥紧的手却出卖了叶子。
此刻的她心里一点也不平静,乱糟糟的。
像是拼尽全力想要破土而出的小芽儿,却在即将破土的那一刻被一块巨大的石墩正正砸中。
这感觉在四年前妈妈离开的时候体会过一次,三年前爸爸去世的时候也体会过一次。
叶子他对你不好?
这话似是说中了陈英红的心事,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顿时削弱不少,面上染上一丝伤感。
“这两年家里的生意不好做,他的性子也越来越怪。”
叶子所以你就想到我了?倘若我没有来到燕城上学,也没有遇到孟宴臣,你会来找我吗?我要听实话。
陈英红抿了抿唇,语气冰冷。
“叶子,你也长大了,我不想骗你。”
叶子点了点头,她懂了。
这个问题是有些多余了。
叶子孟宴臣是被逼的,是我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和他的婚姻名存实亡,再过几日我们要离婚了。
“不是说三个月吗?”
叶子你觉得我能通过考验留在孟家?妈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骨子里和你一样,都是卑贱到极点的人,孟家这样的家庭根本不是我能染指的,离开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