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重新拾起那段记忆,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挤压着,窒息感让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就好像漫漫无际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了希望。
摆脱人群,宋亚轩扯开了卫衣帽,双手支撑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双目空洞地喘着粗气。
2020年的冬天他从日本飞回中国,离开这座城市近五年的光景,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手往兜里探了探,摸出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有简讯传来,是贺峻霖。
「酒店见面,急事!!」
宋亚轩将手机屏幕按灭,双手伸向了水龙头,俯身接一把冷水浇在脸上,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
见面会上刘耀文投来那样悲悯的目光…那张脸一直在脑海里盘旋,迟迟不肯退散,像是在惩罚他的决绝。
等到宋亚轩回到酒店已是夜入三分。
听到开门声,贺峻霖拿开了腿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走去门口会他。
看到宋亚轩扫了自己一眼,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玄关处换鞋,贺峻霖一下子气从中来。
贺峻霖九点多的消息弧了我两小时才回复,打电话也不接,现在都几点了,哥你真是太绝了!
宋亚轩换上了拖鞋,幽幽地投去无辜受伤的眼神,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实在让人生气不起来。
没有谁能成功躲过小宋老师的上目线。只能宠着。
贺峻霖歇了菜,提回正事:
贺峻霖有媒体实时刊登了今晚的见面会,刘耀文也在现场,你没碰见他吧?
宋亚轩默不作声,往下拉扯领口扑倒在沙发上,看起来只想逃避这个话题。
贺峻霖你早就知道他会去?
贺峻霖看他这副模样,敛了眸。
贺峻霖所以你一意孤行,就是为了回来见他这一面?
贺峻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宋亚轩,他无法理解。
贺峻霖认识了宋亚轩这么多年,从高中到现在,他一直不觉得宋亚轩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偏偏在刘耀文这个问题上,他总犹豫不决。
贺峻霖他们家不接受你,你还不明白吗?是你承诺离开,你不该违背你的诺言。
贺峻霖声音越来越轻。
是啊,他答应了的。
宋亚轩把脸埋进臂弯,心口上的撕裂感愈强烈了。
在母亲病入膏肓的时候,宋亚轩毅然决然放弃了学业,独自带着母亲前赴日本,日夜守候在母亲身边,那是一段怎样黑暗的日子,谁也不知道。
在那个时候,宋亚轩只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永远无法捂热一心求死的人。
精神病痛的折磨往往是致命的,他妄想把宋玫从黑暗里拉出来,殊不知自己也在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某个深夜,宋玫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以她的方式,解救了她的儿子。
留给宋亚轩的,是浴缸里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纸为自己开脱的信封。
她自私地把这样离去的方式当作彼此的救赎,从不关心他真正在乎的。
宋亚轩怨母亲不知道他摒弃了多少,只为让她活下去。也怨她作为母亲,在他困于对刘耀文的爱时毫不知情,只想着怎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更怨自己,放不下刘耀文。